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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机场VIP休息室，人不多。
苏语眠拖着登机箱找了个沙发坐下，打了个哈欠。
杜棠盈从自助机打了两杯咖啡。
“眠眠，提提神！”把咖啡往苏语眠手里一塞，一屁股坐到旁边，“行程太仓促了，珠城的机票都售罄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折腾。”
喝了几口咖啡总算没那么困了：“没事，麻烦盈盈了。”
“我们拍完宣传片，再去拍点写真照，怎么样？”
杜棠盈说到一半，目光越过苏语眠的肩膀，落在休息室入口处，嘴里的吸管直接咬歪了。
“怎么了？”
“眠眠！眠眠！”杜棠盈猛拍苏语眠的胳膊，“那个人，是不是未皇？！”
苏语眠转头。
费观澜正从入口处走进来，白色衬衫，西装搭在手腕上。
周宇跟在身后，正低头汇报：“费总，苏山那边的会安排在上午十点，项目现场下午去看……”
“嗯。”原本在听汇报的男人，脚步一顿，脸上闪过惊讶。
周宇顺着自家总裁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不远处沙发上正冲他们挥手的女孩，非常识趣地闭了嘴。
苏语眠站起来，笑着挥手：“观澜哥！”
费观澜回过神，眉眼舒展开，惊喜从眼底漫出来。
他原本想着到了苏山再联系女孩的，没想到机场遇到了，走过去，语气愉悦：“怎么在这？”
“我去苏山拍宣传片呀！因为计划突然，珠城已经没有直飞苏山的航班了，就来深市飞。”
说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观澜哥，你呢？又出差吗？”
“嗯，苏山那边的公司有些事要处理。”顺势坐在女孩旁边的空位上，转头，嘴角弧度上扬，“几点的飞机？”
“7点15，苏山。”
费观澜挑眉，笑意更深了：“同一班。”
“真的假的？”苏语眠十分惊讶，“太巧了吧！”
“是挺巧的。”费观澜靠在沙发靠背上，转头看女孩，目光里带着笑意。
他确实是刻意提前了行程，原本下周才需要去苏山，但知道她要去苏山拍摄，不放心，没想到能在机场遇到。
“对了，观澜哥，你苏山的公司在哪一片？文旅局说白老师住在老城区，说不定离你公司很近。”
“老城区？”费观澜想了想，“隔得不远，大概两条街。”
“真的？”听到距离不远，眼睛一亮，“那等你忙完，我们可以约饭！”
费观澜端起周宇递过来的咖啡，杯沿遮住了嘴角，但没遮住眼里的笑意：“好。”
机组人员通知苏山的航班开始登机，四人起身。
登机廊桥里，苏语眠和杜棠盈走在前面，费观澜落后两步，周宇走在他旁边。
周宇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隐约明白了什么。
飞机上四人的座位都是公务舱，只是苏语眠和杜棠盈在前面一排，费观澜和助理在后面一排。
乘务员开始播放安全须知，苏语眠靠在窗边，看着跑道上的晨雾被阳光一点点穿透，想着这次苏山之行的未知。
拿出手机给林佳发了条消息，然后关机。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苏山。
在出口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观澜哥，那我先走了，文旅局那边安排了车来接。”
费观澜顺着女孩的目光看了一眼，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点点头。
“好，路上小心，有事联系我。”
“知道啦！”说完笑着挥挥手，和杜棠盈朝出口走去。
费观澜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坐上车才收回目光，“去公司。”
周宇跟在后面，默默记下：费总今天的心情比平时好。
车上，小王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行程。
“苏小姐，咱们先去酒店办入住，放好行李一起去吃个便饭，下午白老在家，我们直接过去拜访。”
“王哥，叫我未眠就好。”
苏语眠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苏山街道满是古典韵味，“没问题的，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小王咧嘴笑了，这姑娘比想象中好相处。
“白老脾气有点怪，”想了想，补了一句，“等会儿见了面，他要是话不多，你也别紧张，他就是慢热。”
苏语眠点点头，来之前她在资料里看过，白庭芳，苏山老腔第三代传人，七十八岁。
年轻时一个人一把三弦走遍西北五省，台上唱老腔，台下写谱子，硬是把一门快要断代的技艺撑到现在。
资料里说他这几年一直在找能接班的年轻人，但来一个他拒一个，理由是“嗓子不对”。
杜棠盈在旁边翻着手机备忘录：“眠眠，文旅局给的老腔录音你听了吗？那个调子好特别，跟平日里那些戏腔完全不一样。”
“听了。”昨晚她单曲循环到凌晨两点，越听越睡不着。
“到了到了。”杜棠盈扒着车窗往外看。
下午两点，白庭芳家。
小院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尽头，青砖灰瓦，院角种着一棵石榴树。
树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瘦削的老人，正低头擦一把三弦。
琴身漆色斑驳，看得出年头。
小王推门进去：“白老，人带来了。”
白庭芳抬起头，看了看来人，没说话，低头继续擦琴。
小王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苏语眠轻声说：“王哥，让我自己来吧。”
小王愣了一下，点点头，拉着杜棠盈退到院门口。
苏语眠没有急着说话，她在白庭芳对面的小竹凳上坐下来，安静地看他擦琴。
“您这把三弦，年头不短了吧。”她开口。
白庭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这把三弦跟了我五十二年。”
“那它见过的故事比我多。”
白庭芳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文旅局说你会唱戏腔。”
“学过几年。”
“会唱什么。”
苏语眠想了想，没有报那些资料上推荐的专业曲目。
“白老，我唱一段《辞九门回忆》吧，不长，就一小段。”
白庭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苏语眠清了清嗓子。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戏腔起，石榴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白庭芳擦琴的手停了，看着怀里那把老琴，沉默了很久。
“腔子是对的。”他说。
苏语眠屏住呼吸。
“气口不对。”站起来，把三弦放在藤椅上，转身往屋里走。
苏语眠坐在竹凳上，心沉了一下，走到屋门口，白庭芳停住了。
“明天一早来，带上录音笔。”
苏语眠猛地抬头，老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帘后面。
走出院子，杜棠盈立马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白老让我明天带录音笔过来。”脸上止不住的喜色，嘴角上翘。
杜棠盈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这是不是表示成了？”
话没说完，苏语眠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
跑车超可爱：小眠眠，猜猜我现在在哪？
下面紧跟着一张实时定位截图，苏山机场，到达大厅，截图时间一分钟前。
苏语眠脚步一顿，猫皇也来苏山了？
是眠眠呀：猫皇你也来苏山出差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跑车超可爱：也？
跑车超可爱：还有谁出差？
苏语眠看着屏幕上那个“也”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杜棠盈，对方正一脸茫然地回看她。
“怎么了？”
“猫皇在苏山机场。”
与此同时，苏山机场到达大厅。
谢砚靠在一根柱子边，棒球帽压得很低，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着苏语眠发来的那个“也”字。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费观澜发了条消息。
跑车超可爱：你在苏山？
对方隔了十几秒才来。
费观澜：嗯。
谢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外走。
行，都来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