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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房梁很高，木色发亮，墙面白得素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摆着一只矮柜，另有一个三层的木架子，没放什么东西。呼吸间除了药味，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江尽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笑：“真好，一点也不潮。”
赵屹没说话，将怀里的人又揽紧了些。
“我想去院子里看看。”
赵屹拿起床上的薄被把江尽霖裹起来，随后起身抱他出门。
江尽霖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动，便由着他去了。
出了屋门，他从赵屹肩侧探出脸，一眼便看见了山。
山太近了，好像从院墙外边长出来的，他只在那天在西山脚下见过这种景象，满山浓淡不一的翠色，层层叠叠堆到天边，山顶浮着几缕浅淡的雾气，风从山口吹来，穿过院门，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凉意，将空气洗得又清又透。
他被放进一张藤椅里，藤椅是新的，很干净，铺着两层软褥，晒得很暖和，他陷进去，被日光暖烘烘地照着，舒服得想叹气。
院墙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垒成，墙根下没有苔藓，只生着一排低矮的野草，开了几多白色的小碎花。院墙外一棵树探进枝桠，将一小片阴凉泼在地上，光斑与叶影交错，晃晃荡荡。
赵屹进屋提着椅子端着汤，坐在他旁边。
江尽霖仰着头，看见那棵树的枝桠间结了青油油的小果子，便指了指：“这是你说的那棵柿子树吗？”
“是。”
赵屹舀了一匙汤递到他嘴边。
江尽霖张口喝下，笑眯眯：“那过几个月，便有柿子吃了？”
“有。”
“这是什么汤？”
“乌鸡汤。”
浮油撇净了，肉撕成了细丝，红枣也炖得胖软，无需嚼便能咽下去。
“好喝，”江尽霖慢吞吞地喝着汤，“你——”
话音未落，院门忽地一响。
一个陌生青年提着一只竹篮，大步迈了进来。
那人步伐利落，一身灰蓝短打，衣袖挽到肘弯，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旧伤，他抬眼瞧见藤椅里坐着的人，面上浮现几分惊愕，旋即敛去。
“赵兄，这是新配的几味药，还有些鸡蛋，给——”他看了江尽霖一眼，微微躬身，“给江公子补身子。”
江尽霖一愣，发觉自己还就着赵屹的手喝汤，面色一窘，连忙将碗夺过来，低声道了句“多谢”。
赵屹点头：“有劳。”
“客气。”那人说罢，将竹篮搁在石墩上，闪身出门，将院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赵屹见江尽霖捧着碗的手已在发颤，便将碗接回来，道：“是聂岭那边的人，在附近守着。”
江尽霖闻言，脑袋霎时清明了些，急忙问：“城中怎么样了？”
“当夜带你出城后便来了这里，外头的事，我也不清楚，”赵屹将一匙汤送到他唇边，“过几日聂岭会来，到时让他亲自说给你听。”
江尽霖点点头，又问：“那你呢？你去水关那晚，发生了什么？”
赵屹沉默了一阵儿，继续一匙一匙地喂他。
原来，那姓李的的确精明，来这县城明面上接手水关勾当，暗地里从未停止追查杨兴宏被杀一案，他料到真凶不仅没有落网，还可能与劫囚有关，甚至仍藏在城中，于是循着线索一路追查，竟渐渐察觉有人在暗中打探水关。那人是谁，他吃不准，但知晓该如何诱人露头，于是借“水匪异动”放出风声，张网设伏。
那夜赵屹一露面，四周伏兵即起，县衙的人本是占尽先机，赵屹也在围杀中受了重伤，眼看危在旦夕，偏在此时，有人从暗处杀出，直取李县官，这一乱，李县官不得不分兵回护，赵屹趁乱杀出缺口，撑着一口气逃到了城外的藏身处。
那藏身处是他早年偶然寻见的一间旧屋，隐在一片野林子里，赵屹先前救走谢石之后，曾让谢家兄妹在那里落脚，后来聂岭为他们寻了更安稳的去处，小屋便空了下来，但所幸还留有些伤药，赵屹自行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