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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此事竟然影响到你家,还酿成滔天大祸,让你悔恨终身…”
听到余三太沉痛的忏悔,任闲不禁吃了一惊,低头瞧着怀里这位抽噎哽咽的小老头,从这个小老头声嘶力竭的声音里,听出了余三太对那件事情的无尽忏悔和悲哀。
“看来余三太落成现在这副样子,和他说的有关他家的这件滔天大祸有莫大的关系,而并不单纯是由于害死了陈生,娶了余三姑的之事…”
想到这里,任闲忍不住对正在怀里抽噎悲痛的小老头余三太更加同情。
一句简简单单的玩笑话,夺走了一位年富力强,风华正茂青年书生的性命,让这世上多了一位寡妻,任闲一位孤女,一位老年丧子的孤苦老汉。
余三太也因此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心生忏悔,代替陈生,抚养他的妻子儿女和老父亲,以此来赎罪,缓解心中无尽的悔恨之情。
这样一来,作为兴海县有名的头名秀才,余三太因为此事断送了原本远大光明的前途,变成了一个蜗居乡下的说书人,潦倒度日。
没想到如此沉重的代价,竟然还没有了结余三太那句玩笑话所带来的影响,竟然将余三太家人都牵扯进来,受到此事的波及。
按照之前陈老汉说说,余三太在酒席间吓死陈生之后,因为与苦主达成协议,娶了陈生的寡妻,带陈生抚养她的父亲,并未因此事遭到诉讼。
这么看来,余三太开玩笑吓死陈生,应该就此结束,并不会对余三太家里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按余三太刚才所说,此事对他家里造成了莫大的祸患,竟然让他悔恨终生,这就有些蹊跷了,不知道余三太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让她悲痛悔恨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人届中年就衰老成这副样子,以至于忍不住悲痛悔恨之情,竟然在外做客时就哽咽落泪,难以自已。
“余兄,先坐下来,喝杯茶汤顺顺气…”
任闲搂着余三太,等他情绪稍微平缓,乘势将余三太在凳子上,端过一碗茶汤,递给了余三太。
“唉,悔不该,当初…”
余三太抹了抹脸上浑浊的老泪,双手颤颤巍巍,捧着任闲递来的茶汤,哆嗦了半天,才喝了一口茶,捧着茶碗,依靠着桌子歇了半天,等脸上的泪痕被微风吹干,这才放下茶碗继续说道:
“那事发生不久,家母因为此事,受了惊吓,又担心我在外受人欺凌,又气又惊,染了重病,卧床不起,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只给我留下一枚玉牌,说是可以借此找到我的生父…”
说到这里,余三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物,颤颤巍巍的放在桌上,摆在了任闲面前。
余三太掏出的这件事物,二指来宽,寸半长短,长方扁平,颜色青白,表面闪烁着幽幽的亮光,像是块玉石雕成的牌子。
“哦,这是…”
看到余三太示意,任闲从桌上拿起余三太掏出的这面玉牌,小心翼翼的托在手里仔细查看。
这块玉牌并不很厚,只有半个小拇指指肚那么厚。触手温热,看来是余三太贴身保存的珍贵之物。
“难道这是一面腰牌…”
看着这枚玉牌上面带着一个细细的小孔,一根辨不清颜色的短绳儿穿过小孔,耷拉在玉牌旁边。
“不对,这不是腰牌…”
仔细瞧了瞧玉牌表面,任闲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枚玉牌表面雕刻着一只小鸟,双翅呈现飞腾之象,鸟爪缩在腹下,回顾后视,鸟喙短短尖尖,看样子并不像常见的的祥瑞鸟兽,倒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
“难道是一块麻将牌吗…”
看到牌面上这只形如麻雀的飞鸟,任闲心里猜测着这只玉牌真正的用途,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这块玉牌到底是什么东西,只好将手里这块玉牌递还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这块玉牌的雕工并不十分精致,玉牌上面雕刻的那只飞鸟看上去并不相识鸾鸟凤凰,倒有些似曾相识,眼熟的很…”
“这个,听我娘说,玉牌上面雕刻的这只飞鸟并非鸾鸟凤凰,就是一只…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
余三太刚才悲痛一场,现在恢复了平静,性情反而有些腼腆,听到任闲询问玉牌上面雕刻的那只飞鸟究竟是何物,倒有些支支吾吾,难为情的样子。
“哦,原来是只麻雀…”
听说玉牌上雕刻的这只飞鸟的确是一只麻雀,任闲不禁有些好奇,又从桌上把那只玉牌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玉牌上雕刻的这只小麻雀。
看了半晌,也没看出玉牌上这只麻雀到底有何高明之处,竟然让玉牌制作者舍弃鸾鸟凤凰,反而将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落在了玉牌之上,堂而皇之,颇有些雀占凤巢之意。
双手捏着这面雕刻着麻雀的玉牌,看着玉牌上粗犷简陋的雕工,任闲发现这只玉牌虽然并不精致,但是却被人精心盘磨过,玉牌的表面四周,包裹着厚厚发亮的乳白色包浆,显然这块玉牌虽然并不名贵,却是玉牌主人的心爱之物。
发现这个现象,任闲举起玉牌,指着玉牌上面厚厚的包浆,问余三太:
“余兄,这块玉牌上面包浆浓厚,十分光滑,这是你日夜盘磨所致吗…”
“这个嘛…”
余三太从任闲手中接过玉牌,伸出手指轻轻在玉牌上面抚摸,在玉牌上厚重包浆上摩挲了几遍,充满柔情的回忆道:
“这是我娘亲心爱之物,这上面的包浆是她老人家几十年日夜揣摩出来的,并非是我盘磨所致…”
“哦,这么看来,令堂大人似乎对你的生父还有些念念不忘,颇有些感念之情呢…”
“唉,我也这么想呀…”
听了任闲的话,余三太一边摩挲着手里这面雕刻着麻雀的玉牌,一边点了点头,看着玉牌上这只振翅飞腾,回首相顾的麻雀,柔声说道:
“我娘亲年轻时候的小名叫做雀儿,这只玉牌大概是我生父年轻时亲手所制,送给我母亲当做定情信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