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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铁柱？”杨大毛失声叫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蹲那儿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安那个便宜表哥，大舅舅刘实根的儿子刘铁柱！
他咋在这儿？还成了劳教人员？
江安眉头皱起。
之前大舅家房子被收抵债后，刘铁柱不是跟着他娘张世琴回娘家黑水村去了吗？
这才多久，怎么就弄到公社劳教队来了？
刘铁柱先是错愕，随即脸上像是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涨红。
他呼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血红，指着江安就骂：“江安，你个王八蛋！”
“你还有脸到这儿来？来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他情绪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就要扑上来挠江安。
“你把老子家害惨了，房子没了，家散了，现在老子落这步田地，你满意了？”
“你就是个灾星，把我们一家子都给害成这样！”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跟你拼了！”
他挥舞着脏兮兮的爪子，就要往江安脸上挠。
旁边几个劳教人员吓得往后缩。
杨大毛立刻挡在江安前面，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刘铁柱，乐了：“哎呦喂，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刘大少爷吗？”
“咋混成这德性了？劳教？啧啧。”
“你放屁！”刘铁柱被推得踉跄一下，更加暴怒，跳着脚骂。
“少他妈说风凉话，要不是你们逼的，我能这样？”
“白纸黑字签的抵债，你们自个儿赖着不走还有理了？”杨大毛嗤笑。
“现在犯事劳教也怪我们？脸呢？”
刘铁柱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杨大毛就骂开了：“放你娘的狗臭屁！”
“杨大毛，你也不是好东西，跟着他屁股后头转的哈巴狗！”
“江安那混账，亲表哥亲舅舅都能害成这样，都是江安这畜生害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又要往前扑。
这时，一个拎着棍子的管理人员闻声快步走过来，脸色一沉。
“吵吵什么，闹什么事！”
“皮子痒了是吧？”
他眼神不耐烦的扫过眼前几人，在看到是江安的时候也是一愣。
之前胡春来早就打过招呼了，公社还表彰过江安，整个公社的管教人员谁不认识这号人物？
他眼神都亮了亮，立刻换了副笑脸：“哟，是江安同志啊！来挑人？”
“胡主任交代过了，您随便看。”
江安点点头，还没开口，刘铁柱就嚷嚷开了。
“什么狗屁同志不同志的，这小子就是个混蛋！”
“无情无义不忠不孝，要让他一起劳教才行！”
管教人员的笑容僵在脸上，怒道：“刘铁柱又是你，皮痒了是吧？敢在这儿闹事！”
说着，抬手啪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铁柱脸上。
刘铁柱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立刻显出红印子。
他捂着脸，指着江安，气得浑身发抖：“王干事，是他把我家害成这样的，他现在来看我笑话！”
“放你娘的狗屁！”王干事又一脚踹过去。
“江安同志是青山村的功臣，打虎英雄！”
“人家带着乡亲搞生产，公社都表扬，能来看你这劳教分子的笑话？”
“功臣？”刘铁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起来。
“屁的功臣，他就是个六亲不认、逼死亲戚的白眼狼，冷血畜生！”
“你他妈还嘴硬！”王干事抡起手里的细竹鞭，没头没脑地抽下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污蔑先进！”
竹鞭抽在棉袄上噗噗响，刘铁柱疼得抱头蜷缩。
他哎呦哎呦直叫唤，但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咒骂。
江安冷眼看着，直到管理员打得有点喘了，才淡淡开口。
“王干事，行了同志，别为这种人气坏身子。”
王干事喘口气，收了鞭子，赶紧对江安解释。
“江安同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混球是刚从隔壁黑水村送过来的。”
“因为调戏妇女，被抓了典型，蹲了半个月号子，成分都坏了。”
“来劳教还不老实，成天惹是生非的，就是个泼皮无赖！”
杨大毛噗嗤笑出声：“哟，刘铁柱，可以啊。”
“家没了，出息倒长了，都会调戏大姑娘了？”
刘铁柱猛地抬头，眼睛血红：“你他妈放屁，我没有！”
“我就是…就是跟那女的说了两句话！”
“说话说到人家要告你耍流氓？”江安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你这说话方式挺别致啊。”
“江安，你少他妈阴阳怪气！”刘铁柱嘶吼。
“要不是你把我家房子弄走，我和我娘能回姥姥家看人脸色？”
“我能憋屈得出去乱逛？能碰上那破事？”
“合着你这流氓罪是我逼你犯的？”江安挑眉。
“逻辑挺清奇。调戏妇女，蹲号子，坏成分，送来劳教。”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是我江安逼你干的？”
“当初我好声好气让你们搬，给你们时间找地方，是你们自己赖着不走，想耍无赖霸占房子。”
“现在自己手脚不干净，犯了王法，被送来劳教，倒有脸怪到我头上？”
“我看你是劳教得太轻，还没学会怎么当个人！”
“你混蛋！”刘铁柱被句句戳中痛处，羞愤交加，竟又不管不顾地朝江安扑过来。
杨大毛早就防着他，侧身一让，伸脚一绊。
刘铁柱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泥。
杨大毛上去就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反剪他双手，骂道：“给脸不要脸，还敢动手？”
刘铁柱被压得动弹不得，脸憋得通红，还在骂。
“江安你不得好死，你等着，老子迟早…迟早…”
“迟早怎么样？”江安蹲下身，看着他。
“看来这劳教力度不够啊，还有力气想以后？”
“王干事，我看这位思想觉悟还是太低，需要好好改造。”
“正好，我们青山村扩建药田，缺个挑粪沃肥的。这活儿好，最能锻炼人。就他吧。”
刘铁柱一听，如遭雷击，猛地挣扎起来：“什么？挑粪？我不去！”
“老子死也不回青山村，更不给你江安干活！”
杨大毛使劲压住他：“由得你挑？你现在是劳教分子，派你去哪儿就得去哪儿！”
“我不服，王干事，我不去！”
“你把我派别处去，挖矿都成，我不去他那儿！”刘铁柱慌得口不择言。
“老子就是烂在这，也不让你看笑话！”
他在青山村脸都丢尽了，家也没了。
现在还要回去受江安的白眼？
他还不如死了呢！
王干事啐了一口：“呸，美得你，还挑上了？”
“江安同志肯要你，那都是你的造化！”
“多少人想去青山村干活还没这门路呢！”
刘铁柱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嚷嚷起来：“做梦！反正老子不去！”
“就算老子是跑，也不去！”
他话没说完，旁边管理员又是一棍子抽下来：“跑？我看你往哪跑，反了你了！”
刘铁柱被打得嗷嗷叫，但这次像是真豁出去了。
他竟然猛地推开管理员，爬起来就想往棚屋后面跑！
“拦住他！”管理员大喊。
江安眼神一冷，对杨大毛使了个眼色。
杨大毛早就防着他这手，一个箭步冲上去，使了个绊子。
刘铁柱本来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杨大毛毫不客气，上去就用膝盖顶住他后腰，反剪了他的双手。
下一秒，直接抽出随身带的麻绳就给捆了个结实。
“狗日的，放开我！”
“江安，我操你祖宗！”
刘铁柱还在挣扎咒骂。
杨大毛听得心烦，左右看看，直接从旁边晾衣绳上扯下不知道谁的一只破袜子。
这破袜子看样子有些日子没洗了，一股酸臭味。
他捏着鼻子，粗暴地塞进了刘铁柱还在不停咒骂的嘴里。
“唔唔唔！”刘铁柱顿时眼睛瞪得滚圆，被那恶臭熏得直翻白眼，恶心地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世界总算清净了。
江安没再看他，对那管理员说：“麻烦同志了，就他，另外我们再挑七个。”
管理员赶紧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您随便挑。”
江安和杨大毛很快又挑了七个看着体格不错、面相相对老实的劳教人员。
算上被捆成粽子、还在那唔唔挣扎的刘铁柱，一共八个人。
江安站在这些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忐忑的脸。
“我叫江安，青山村的。不管你们以前犯了什么事，到了青山村，就得按青山村的规矩来。”
“我们村现在开荒种药材，活儿不轻，但管饱饭，只要肯下力气干活，没人为难你们。”
“干得好，表现老实，年底我们村长说不定还能去公社帮你们说几句好话。”
“要是还想偷奸耍滑，动歪心思…”
江安顿了顿，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拼命挣扎的刘铁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