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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古门之后。
竹林深处。
清风徐徐。
一方古朴棋盘静静摆放在石桌之上。
先生落下一子之后，并未继续执棋，而是静静望着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星罗密布。
若有顶尖棋道修士在此，便会震惊地发现，这根本不像是在下棋，更像是一座浩瀚宇宙。
每一枚棋子，都像是一颗星辰。
每一道棋路，都像是一条大道。
就在这时。
竹林之外，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万宝阁阁主。
老人来到先生身后，恭敬行礼。
“先生。”
先生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点头。
“论道如何？”
老人沉默片刻，眼中仍带着几分震撼。
“远超历届。”
“尤其是那个叫北玄的年轻人。”
先生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北。”
万宝阁阁主微微一怔。
先生竟然直接叫出了对方的真名。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
先生若不知道，那才奇怪。
老人轻声说道：
“问道碑为他显化了’大道可期’四字。”
“数十万年来，这是第一次。”
“老朽不明白。”
“为什么？”
先生终于缓缓抬起头。
望向远处天空。
许久之后。
才轻轻说道。
“因为。”
“他没有把答案，当成答案。”
……
万宝阁阁主若有所思。
先生继续说道：
“很多人进入问道碑。”
“都在寻找正确答案。”
“唯独他。”
“一直在怀疑问题本身。”
“这便是不同。”
……
老人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无论是”你是谁”，还是”只能救一个人”，林北都没有按照问题去回答。
而是在思考。
这个问题，本身是否成立。
这种思维方式。
已经跳出了问题。
……
先生缓缓端起茶杯。
轻轻饮了一口。
“不过。”
“这还不够。”
老人微微一愣。
这还不够？
先生平静说道：
“真正的大道。”
“从来不是会回答问题。”
“而是。”
“能够提出问题。”
……
万宝阁阁主身体轻轻一震。
这一句话。
仿佛又是一堂道。
……
与此同时。
白玉广场之上。
随着天地认可论道开始。
天空那张金色榜单，也渐渐稳定下来。
榜单最上方。
两个古老文字熠熠生辉。
——论道。
随后。
一个个名字开始缓缓浮现。
帝玄。
叶清玄。
夜无疆。
水璇音。
剑九。
古岳……
每当一位真正获得众人认可的修士出现。
名字便会出现在榜单之上。
而名字后方。
则有一个数字。
代表获得认可的人数。
目前。
排名第一。
帝玄。
九十八。
距离进入悟道崖。
只差两人。
第二。
叶清玄。
九十五。
第三。
夜无疆。
九十一。
……
就在众人观察榜单时。
忽然有人惊呼。
“快看！”
众人抬头。
只见榜单最下方。
竟然缓缓浮现出了新的名字。
北玄。
数字。
零。
……
楚战顿时哈哈大笑。
“兄弟。”
“你都没讲道，名字怎么上去了？”
不少人也露出疑惑。
确实。
林北自始至终，只问了帝玄两个问题。
并未真正讲自己的大道。
为何名字会出现？
……
万宝阁阁主望着榜单。
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很快。
他便明白了。
轻轻说道。
“问道。”
“也是论道。”
“提出一个真正的问题。”
“与讲出一个真正的答案。”
“价值相同。”
众人顿时恍然。
林北虽然没有讲自己的大道。
可他的问题。
却让帝玄完善了自己的大道。
因此。
天地认可了。
……
就在这时。
榜单再次发生变化。
北玄后面的数字。
忽然跳动了一下。
一。
随后。
二。
三。
……
数字不断增长。
十。
二十。
三十。
……
整个广场。
越来越多的人。
都朝着林北轻轻点头。
他们认可的。
不是林北的实力。
而是刚才那两个问题。
……
仅仅十几个呼吸。
数字已经来到八十一。
距离帝玄。
只剩十七票。
……
楚战瞪大眼睛。
“俺的娘。”
“这样也行？”
叶清玄微笑道：
“自然可以。”
“有时候。”
“一个好的问题。”
“比十个答案。”
“更加珍贵。”
……
帝玄也缓缓点头。
“不错。”
“若非他问。”
“我的无敌道。”
“依旧还有缺陷。”
……
就在众人议论时。
林北却缓缓闭上双眼。
他并没有在意榜单。
因为刚才。
他脑海里。
一直回荡着问道碑最后那句话。
“混沌。”
“不是终点。”
……
这六个字。
像一根刺。
始终扎在他的心里。
他一直认为。
混沌。
便是万道之始。
也是万道之终。
可如今。
竟然有人告诉他。
混沌不是终点。
那终点。
又是什么？
……
就在这时。
顾沉舟曾经说过的话，也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
“大道有尽。”
“求道无尽。”
林北心中忽然一震。
大道有尽？
求道无尽？
以前。
他一直不理解。
如今。
他似乎明白了一点。
所谓大道。
或许只是某一阶段的终点。
而不是一切的终点。
真正没有尽头的。
是求道之心。
……
想到这里。
林北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也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中的论道榜。
再次轻轻震动。
北玄后方的数字。
直接跳到了——
一百。
轰！
天地之间。
忽然响起大道钟鸣。
整整九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因为他们知道。
第一个获得百人认可的人。
出现了。
然而。
令人震惊的是。
不是帝玄。
不是叶清玄。
也不是夜无疆。
而是一直没有真正讲道的林北。
……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
论道榜再次发生变化。
一道金光缓缓落下。
直接笼罩林北。
随后。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天地之间响起。
“论道百人认。”
“可入悟道崖。”
随着话音落下。
白玉广场后方，那一直被云雾遮掩的群山，竟然缓缓裂开。
一道高达万丈的青色悬崖，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崖壁之上。
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剑痕、拳印、刀痕，以及各种大道留下的痕迹。
而崖顶。
一名青衣老人负手而立。
正静静望着众人。
林北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神情微微一凝。
因为那并非真人。
而是一道留存了无尽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浩瀚道韵的——
大道烙印。
与此同时。
青铜古门之后。
先生再次落下一枚黑子。
望着棋盘，轻声自语。
“第一局。”
“结束了。”
“第二局。”
“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