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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为。
他们无法知道。
林北最终会变成什么。
林北看着漫天石碑。
忽然问：
“顾青呢？”
没有回答。
林北再次问：
“把顾青放出来。”
黑暗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顾青。
他脸色苍白。
身体虚幻。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可他确实还活着。
“林北。”
顾青看着他。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你不明白。”
“那你告诉我。”
顾青沉默。
许久。
他说：
“我当年进入这里的时候。”
“以为只要找到九十九。”
“就能知道答案。”
“后来我发现。”
“这里根本没有答案。”
“于是我想出去。”
林北问：
“为什么没出去？”
顾青苦笑。
“因为我做不到。”
“他们让我选择。”
“我选了留下。”
“然后呢？”
“然后我才发现。”
顾青看着林北。
“真正的选择。”
“从来不是选哪一条路。”
“而是……”
他顿了一下。
“你有没有资格说不。”
林北没有说话。
顾青继续：
“所以你刚才毁掉七道光柱的时候。”
“我就知道。”
“你已经走到了我当年没有走到的地方。”
林北看着他。
“你为什么叫我不要相信第一和九十九？”
顾青低头。
“因为第一代表最初的答案。”
“九十九代表最后的答案。”
“而我们所有人。”
“都容易相信一个最初或者最后。”
“却忘了。”
“中间真正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顾青抬头。
“过程。”
“选择。”
“自己。”
林北沉默许久。
然后问：
“第一百是什么？”
顾青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第一百不是最后一个吗？”
“对。”
“那第一百是什么？”
“第一百。”
顾青认真说道：
“是第一个没有被别人记录的人。”
林北目光一凝。
顾青继续：
“前面的九十九。”
“都有一个观察者。”
“有人记录他们。”
“有人给他们编号。”
“有人等待他们成为答案。”
“唯独第一百。”
“没有。”
“所以第一百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它会带来什么。”
“而是它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录。”
林北忽然笑了。
“那我更不想进去。”
顾青一愣。
林北转身。
“因为如果第一百是未知。”
“那就没必要非得叫第一百。”
顾青愣了很久。
突然笑了。
“你还是这样。”
“哪样？”
“总喜欢把别人定好的东西拆掉。”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头。
看向黑暗尽头。
那里。
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没有石阶。
没有门。
没有石碑。
没有数字。
只是一条普通的路。
路两旁。
是人间。
有城市。
有山河。
有凡人。
有孩童。
有老人。
有修士。
甚至有洪仙儿。
有秦无缺。
有苏青禾。
有宁红妆。
有叶无尘。
有顾长生。
还有醉剑仙。
他们都在。
每一个人。
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
没有战争。
没有天渊。
没有九十九。
没有第一百。
没有所谓的命运。
林北站在路口。
久久没有动。
“这是……”
顾青脸色骤变。
“不要进去。”
林北问：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最想要的世界。”
林北沉默。
顾青声音发颤。
“我当年就是在那里停下来的。”
“我看见了我想要的一切。”
“我父母还活着。”
“我没有踏入修行。”
“我没有进入天骄殿。”
“我没有来到天渊。”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我……”
顾青闭上眼。
“舍不得。”
林北看着那条路。
许久之后。
他忽然笑了。
“你错了。”
顾青睁眼。
林北说道：
“那不是我最想要的世界。”
“为什么？”
“因为里面没有我现在经历过的一切。”
“没有师父。”
“没有师姐。”
“没有秦无缺。”
“没有这些人。”
“如果要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只给我一个所谓的完美人生。”
“那不是我想要的。”
顾青看着他。
眼眶微微发红。
“那你想要什么？”
林北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但不知道。”
“就是我的答案。”
轰！
那条完美世界。
突然开始崩塌。
山河碎裂。
城市消散。
那些熟悉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
只剩下醉剑仙。
年轻的醉剑仙站在雪地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林北。
然后。
轻轻点了点头。
林北心中一震。
他听见了一句话。
“这一次。”
“你自己选。”
画面消失。
黑暗重新归于平静。
顾青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林北看着他。
“你呢？”
顾青笑了笑。
“我已经选过一次。”
“还能重新选吗？”
“当然。”
顾青愣住。
林北伸出手。
“那就重新选。”
顾青看着林北伸出的手。
久久没有动。
三百年。
他被困在这里三百年。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可这一刻。
林北告诉他。
选择不是一个只能做一次的东西。
一个人可以在失败之后。
重新选择。
顾青最终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轰！
整个黑暗世界。
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外界的青玄古境。
正在崩塌。
宁红妆等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林北！”
“林北！”
苏沉的声音。
苏青禾的声音。
叶无尘的声音。
还有一道更加微弱的声音。
来自顾青。
“我好像……”
“真的可以回去了。”
林北一把抓住顾青。
“走。”
两人同时向前。
就在即将离开黑暗的时候。
林北忽然停住。
他回头。
看向最深处。
那里。
那道没有脸的身影还站着。
它没有阻拦。
只是静静看着林北。
林北问：
“最后一个问题。”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你们真正害怕的。”
“到底是第一百。”
“还是我？”
沉默。
很久。
那道身影终于开口。
“都不是。”
林北皱眉。
“那是什么？”
它说道：
“我们害怕的是……”
“第一百之后。”
“再也没有人需要我们。”
林北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黑暗彻底破碎。
轰！！！
林北与顾青同时从虚空之中跌落。
青玄古境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