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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白日折了本，夜里必来偷(第1/2页)
与此同时，韩彪与石宽立在门洞阴影里，望了许久。
石宽叹道：“大人将兵仁爱，倒真有韦睿之风。”
“韦什么？”韩彪书读得不多，反手拍了拍石宽肩膀
“大人如此人物，你可莫欺我不知，便拿些阿猫阿狗来比大人！”
石宽哭笑不得：“韦睿，南朝梁之名将，以仁爱待士卒著称，钟离之战……”
“行了行了。”韩彪一摆手，打断道：“管他韦什么，大人就是大人。少拿书里的人物唬我。”
石宽摇头：“这个韩彪子……”
韩彪也懒得再论，粗声道：“莫扯这些，正事要紧。”
于是两人上前，走到魏逆生身侧，抱拳行礼。
韩彪喝道：“大人。”
魏逆生回眸，眼中犹有湿意，却已轻拭干净，神态恢复如常。
他目视二人，缓缓道：“你二人伤势，可处理好了？”
韩彪拍了拍左臂，笑道：“皮肉伤，裹了布，不碍事。”
“石宽背上中了一箭，拔了，敷了药，也死不了。”
魏逆生点头，复视石宽：“箭伤深否？若深，便去歇着，不可强撑。”
“谢大人关怀。”石宽躬身道：“着甲有护箭伤不深，未及肺腑，歇一宿便好。”
言罢，石宽忽然正色，抱拳深深一礼，沉声道：“大人，今日之事，不得不谢。”
魏逆生道：“谢什么？”
“谢大人救命之恩。”石宽缓缓道
“今日末将与韩将军被围城下，三千骑折得只剩百余。”
“那时城门若闭，末将与韩将军便是瓮中之鳖，党项刀下之鬼。
换一般文官，见两将败退，早闭门自守，看着末将二人死在城外了。”
韩彪亦抱拳，粗声道：“大人，石宽这话，也是末将的话。”
“末将先前还疑大人要弃城而逃，如今想来，真他娘的小人之心。
大人非但没弃城，还开城反迎敌寇，救末将二人于死地。
这份恩，末将记下了。”
魏逆生闻言，沉默片刻，摇手而罢：“二位将军错了。”
韩彪一愣：“错了？”
“本官开城，非救二位。”魏逆生道：“本官开城，是救秦州。”
二人一怔。
魏逆生续道：“二位将军在城外，党项围之。”
“本官若闭门，二位必死，二位一死，城中士气必堕
士气一堕，城便守不住。
故本官开城，不是为二位，是为城中数千兵卒、数万百姓。”
“可......”魏逆生话锋一转，视二人，沉声道
“本官开城之时，心中亦有一念：韩彪、石宽，皆国之虎将，若折在城下，是朝廷之失，是秦州之痛。
故本官开城，一半为城，一半为二位。”
“二位若谢本官，本官亦要谢二位。”魏逆生上前轻拍两人肩膀
“今日若无二位在城下死战，牵住党项主力，本官在城头便是摇断了令旗，也无人可挡。
二位以百余骑冲数千众，身被数创，犹自死战不退......”
韩彪闻言，眼圈一热：“大人这话，末将听得心里热乎。”
“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
总之一句话：大人以后有令，末将万死不辞！”
石宽亦道：“大人以国士待末将，末将必以国士报之。”
见两人如此，魏逆生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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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将军，今夜好生歇息。
明日起来，还有硬仗要打。
拓跋崇在北岸，野利昌在东门，都不会善罢甘休。”
魏逆生话音方落，韩彪与石宽却对望一眼，非但没走，反倒齐齐上前一步。
“大人。”韩彪抱拳道：“末将方才说了，大人有布阵之才，末将服。”
“可有一桩，末将不得不说......”韩彪犹豫一会，又继道：“大人于兵事上，终究是头一遭。”
魏逆生一怔：“韩将军何出此言？”
石宽接过话头道：“大人今日摆叠阵、开府库、赏三军，皆是好手段。”
“可大人不知，战场时辰为重。”
“时辰？”
“正是。”石宽道：“大人方才说‘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战’。
可野利昌不会等明日。
大人想，他今日折了三千余骑，先锋营折了大半，野利虎也死了
他正面凿不动大人的叠阵，手下又折了这么多，军心必然涣散。
此时他若歇一夜，明日士兵便更怯，更不敢冲。”
“所以他今夜必来。”韩彪又接道：“末将打了一辈子仗，最知道这号人的心思......”
“白日折了本，夜里必来偷。
他等不到明日，今夜便要动手。”
魏逆生闻言，神色一凝。
“韩将军之意，党项会夜袭？”
“不错！”韩彪应声，“大人方才赏了众将，城中士气正盛
末将与石宽又刚被大人从城外救回来，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气。
此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野利昌若等明日，咱这口气便泄了
他今夜来，便是趁咱还没喘匀。”
石宽点头道：“大人，韩将军所言极是。”
“野利昌此人，末将虽未与他交手过，可看他白日用兵
先佯攻，再钓援，再强攻，步步紧逼，不肯松口。
此等性子，最耐不住等。
他今日没啃下东门，夜里必换法子。
火攻、夜袭、偷门，皆有可能。”
魏逆生沉默片刻，又盯着二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二位将军所言，本官受教了。
本官确是不知兵事，只想着白日打了一日，夜里总该歇歇。
却忘了，敌人不会按本官的时辰打仗。”
“大人这话说得实在。”韩彪咧嘴一笑。”
石宽亦道：“大人，今夜不可歇。”
“末将请令：东门城头，加派双岗，瓮城之内，叠阵不撤，只换班，不撤阵
另遣斥侯出城，伏于坡下，但见党项动静，即刻报信。”
韩彪亦是请道：“末将请令：带五百骑伏于东门内侧，野利昌若来偷门，杀其措手不及。”
魏逆生闻言，沉思半晌，久久无言。
韩彪见状，以为魏子是担心自己跟上一次一般观局不明，于是开口道：
“大人可是末将.....”
魏逆生率先一步，打断韩彪道：“成败有时，不可丧志！！”
呵罢，不视二人，唯令道：“今夜不歇，全军轮班，弓上弦，刀出鞘，马不卸鞍。”
“另传令：城头多举火把，照得坡下通明
同时，内门不闭已作放烟、同时以湿毡覆门。”
韩彪、石宽齐齐抱拳，粗声：“得令！”
言罢，二人转身而去，甲叶声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