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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儿子什么名声他是知道的。
柳文渊素来注重门风家教,清流领袖,怎么可能默许儿子跟豫王……那什么?
皇帝端坐上首,眼下是遮掩不住的青黑,看着下方恭敬肃立的柳文渊,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和憋闷无处安放。
听到那个荒唐的儿子说要成亲时,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当得知萧俨想要成亲的对象是柳清辞时,皇帝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去祸害人家好端端的孩子。
但说实话,柳清辞这孩子,他是真的很欣赏,才华横溢,品性端方,宠辱不惊,是年轻一辈里难得的翘楚。
若是女子,给他做儿媳妇,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就算是男子……
若真能把他那匹谁也拴不住的野马般的儿子给拴住,带得走上正路,安安稳稳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
所以得知柳清辞是自愿的,还坦白承认和豫王两情相悦之后……
皇帝想了一晚上,这婚事,他同意了!
但他同意还不行,还得问问人家的长辈。
毕竟,总不能强抢臣子之子吧?那可真成了昏君了。
“柳爱卿说得是,婚姻大事,确需谨慎。”皇帝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小七这孩子,以前是荒唐了些,朕也头疼,不过近来,倒是收敛稳重了不少。柳爱卿常在朝中,想必也看得出。”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柳文渊的神色。
这话明着是夸萧俨改好了,实则是在试探柳文渊对萧俨的看法。
如果柳文渊对萧俨印象极差,那他反对这桩婚事的可能性就更大。
柳文渊眸光微动,依旧垂着眼,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两分中肯:“豫王殿下经此前种种,确已非从前。沉稳有度,杀伐果决,于国于民,皆有大功,陛下有子如此,实乃大庆之福。”
这话听着像是纯粹的臣子恭维,但语气里的那份认真与认可,却做不得假。
他有些不死心,又试探道:“柳爱卿觉得,豫王如今,可堪良配?”
这话问得就有些直白了,几乎是在明示“你觉得豫王当你家儿婿怎么样”。
就在皇帝心绪翻腾、天人交战之际,柳文渊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陛下,臣以为,姻缘一事,最重两心相知,彼此珍重。外人之见,门户之论,皆为虚妄。”
他没有提豫王的名字,也没有提柳清辞,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哐当”一声轻响,皇帝手中一直端着的茶盏,终于因为太过震惊而失手掉落在御案上。
柳文渊不仅知道,而且……真的默许了。
甚至,话里话外,还带着对这段关系的……某种程度的认可?
荒谬,太荒谬了!
原来,不是他儿子一厢情愿,强取豪夺。
原来,连柳文渊这样的人都默认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那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了?!
——
丞相府。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柳府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柳夫人站在廊下,看着仆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碌,手里紧紧攥着条帕子。
“夫人,您看这鲈鱼是清蒸还是红烧?”厨房的管事妈妈小跑着过来请示。
柳夫人犹豫了一下:“也不知豫王殿下喜欢什么口味,算了,清蒸吧,清辞喜欢清淡的,殿下定然也喜欢……”
“是,是。”管事妈妈应着,又想起什么,“那汤呢?炖了三个时辰的鸡汤,还要再加些竹荪吗?”
“加!殿下先前受了伤,喝些滋补的汤好。”柳夫人果断地说。
管事妈妈连忙应下。
柳夫人摆摆手让她下去,自己又在廊下踱起步来。
从三天前老爷下朝回来,说起豫王殿下今日要来府中用晚膳,她这颗心就没落定过。
说是“答谢豫王殿下对犬子的救命之恩与关照之情”,可谁心里都清楚,这顿饭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柳夫人走到正厅,又检查了一遍陈设,紫檀木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博古架上的摆件都调整到了最佳角度。
“娘,您又紧张了?”柳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夫人转身,见儿子站在光影里,眉眼清俊,气色极好。
她心里一软,拉过儿子的手:“娘能不紧张吗?这是殿下第一次来咱们家吃饭,万一哪里不周到……”
“不会的。”柳清辞温声安慰,琉璃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他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话是这么说……”
柳夫人面露担心,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儿子手上戴着的那枚玉戒。
她知道这是儿子前几日就开始戴着的,是何意义,不言而喻。
她叹了口气:“你们呀,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母子俩正说着,柳文渊从书房走了出来,他也换了身半新的深色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爷,”柳夫人上前替他正了正衣襟,“时辰还早,您先坐会儿。”
柳文渊“嗯”了一声,在正厅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瞟。
就在这略显紧绷的安静中,门房小跑着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公子,豫王殿下到了!”
第168章儿婿登门
柳府侧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静静停着。
萧俨撩开车帘下车时,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矜贵沉稳的气度。
是那种精心修饰过,却又力求不显刻意的装扮。
“福安。”
“奴才在。”福安连忙躬身上前。
“再去检查一遍礼品。”萧俨嗓音低沉,语气严肃。
福安心里嘀咕,这一路上都检查三遍了,但他不敢怠慢,再去清点了一遍。
“回殿下,检查无误。”
“嗯。”
萧俨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袖口繁复的刺绣纹路。
他又问:“本王今日这身……可还得体?会不会太随意?或是……太刻意?”
福安闻言,悄悄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穿着那身玄色锦袍,衬得面容愈发俊美冷峻,气度雍容,哪里不得体了?
他斟酌着词句:“殿下,奴才觉着极好,既显身份,又不逾矩,很是稳重。”
“稳重……”萧俨低声重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会不会显得太老成?伯父伯母会不会觉得不够朝气?”
福安:“……”
“殿下风华正茂,气度不凡,柳大人和柳夫人见了,定会欣赏的。”福安只能捡着好话说。
萧俨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又不知还能问什么。
柳清辞领着妹妹和一众仆从已经等在二门处。
两人目光相触,萧俨眼中便漾开一点笑意。
还不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