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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0章 一个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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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故意叹了口气,开口道:“葛主任,倒也不是出了什么事,就是我刚刚跟叶市长提到孙德厚公司的时候,她随口问了我一句,说这家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说主要是做工程,以前兆辉煌承接项目的时候,他当过分包商,施工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这些都是实际情况,叶市长问我,我肯定不能胡编乱造,不然领导找个人稍微问一嘴,如果跟我说的情况差距较大,孙德厚的公司就更难中标了。”
    “叶市长问这些,恐怕也是为了跟袁书记沟通的时候,能有理由帮忙说话,毕竟沙书记想推荐川省那家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68,我们想把项目交给本地企业,自然得找理由说服领导才行……”
    秦峰装得一本正经,跟葛天明说话的态度很认真,无非就是想告诉葛天明,孙德厚这家公司不可能有问题,否则别说中标了,指不定还会被调查呢,领导可不是睁眼瞎,给领导推荐公司,可不是随便推荐的。
    秦峰没有把这些话说明白,但也点到为止了,以葛天明的脑子,不可能听不懂。
    葛天明听完,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但仔细想了想,兆辉煌即便被抓了,在里面也什么都不会交代,就算真的跟孙德厚的公司之间有猫腻,也不可能被捅出来。
    想到这些,葛天明也不再迟疑,出声道:“陆县长,孙德厚的公司没问题,你不要想太多,辉煌集团虽然被收购了,但是他至少曾经辉煌过,他曾经承接了不少项目,是总包方,公司肯定要找分包商的,孙德厚的公司给他们项目当分包,是很正常的。”
    “现在江临集团收购了辉煌集团产业,很多项目,他们自己也吃不下,人手有限,各个专业都是分包出去的,这样全省经济才能盘活,要是这些工程项目都不流通了,那建筑行业岂不是成一潭死水了。”
    “我记得上次吃饭,孙德厚也说过,现在江临集团在你们县度假村的项目,他就是分包商之一,你看哪怕辉煌集团没了,江临集团也还是在用他的公司,说明孙德厚这个人还是挺讲究的,工程肯定干得不错,否则白初夏也不会继续跟他的公司合作……”
    葛天明还不忘替孙德厚说了几句好话,顺带搬出白初夏来佐证自己的说辞。
    “葛主任,你说的我都有印象,我也是跟叶市长这么说的。”秦峰也没去反驳,葛天明认可孙德厚,他要是非说人家不行,岂不是存心跟葛天明唱反调。
    “叶市长是什么反应?”葛天明关心道,他也不敢无视周茜的存在。
    金州省可没有几个女副市长,而且周茜还是常务副市长,这个女人跟省委副书记袁仲的关系非常好,袁仲也格外认可周茜的能力,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周茜很不简单,将来很可能还会接褚文建的班。
    葛天明心里清楚周茜能在袁仲那边说上话,如果周茜愿意帮忙争取,孙德厚的公司也不是没机会拿下熊猫乐园建设的项目,所以周茜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叶市长皱了下眉头,因为现在省公安厅正在调查辉煌集团的事,兆辉煌违法行为还是比较多的,洗钱,偷税漏税只是一部分,我听说还有行贿呢,纪监委不是早就介入调查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秦峰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故意把话说了一半,剩下的话让葛天明自己去猜,从而持续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和压力。
    手机那头,葛天明心中一紧,“陆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秦峰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葛天明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峰回答道:“葛主任,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上头在查兆辉煌,你肯定也知道,万一兆辉煌被查明白了,把他违法的事情都交代了,孙德厚的公司有没有可能会被牵连?”
    “前一阵子,我跟省公安厅的龚玮吃饭,他无意间向我透露,兆辉煌在里面什么都不肯说,公安办案现在遇到了瓶颈,不过这有可能是暂时的,万一孙德厚的公司真的中标了我们县的项目,要是施工期间,省公安厅突然撬开了兆辉煌的嘴,我担心会有麻烦找上门。”
    “要是兆辉煌供出来的违法事情,牵扯到了孙德厚,孙德厚很可能会被警方带走调查,连带着熊猫乐园的建设项目都有可能会停工,我说的虽然是一种可能性,未必一定会发生,但一旦发生了,对安兴县影响非常不好。”
    “如果孙德厚的公司还是叶市长向上级领导举荐的,只要出了事,叶市长肯定会对我的工作有意见,指不定上级领导会认为我收了孙德厚的好处,所以大力举荐他的公司,公安机关和省纪监委要是一查到底,会不会查到薛厅长头上,毕竟孙德厚是薛厅长的小舅子……”
    秦峰每一句话说得都是很有讲究的,步步为营,无形中在给葛天明施加心理压力,让对方下意识朝最坏的方向去考虑。
    这样在让孙德厚公司中标这件事上,葛天明肯定不再会像先前一样,不停地催着他去暗箱操作,甚至葛天明可能还会主动往后退缩,再不济也会犹豫,因为怕出事!
    果然,葛天明听到最后,在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他心里很清楚秦峰在担心什么,兆辉煌为什么选孙德厚的公司当分包商?还不是因为孙德厚是薛琦的小舅子,没有薛琦的身份,兆辉煌肯定会选其他公司。
    这当中有没有利益交换,葛天明清楚,他也知道秦峰猜到了这些,不过没有证据等于零,兆辉煌不交代,孙德厚不会出事,薛琦更不会被牵连。
    葛天明自然不可能承认,思考片刻后,语气坚定:“陆县长,你多虑了,担心的过头了,其实孙德厚就是做个生意,这里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省公安厅调查兆辉煌,跟人家孙德厚没关系,更扯不上薛厅长,你可千万不要混为一谈。”
    钱耀早就逃出国了,省公安厅就算在国内通缉一辈子也别想抓到,而且兆辉煌也跟他说过,邬美琪经手的那些账也都被销毁了,人也离境了。
    警方抓不回来这两个人,案子就别想再有突破,葛天明丝毫不怕孙德厚被牵连,所以秦峰的担心在他看来,不足为惧。
    秦峰见状,顺着葛天明的话说道:“葛主任,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会我回去包厢后,我再跟叶市长聊聊,一旦袁书记点头,沙书记没有意见,我就抓紧废标重新招标。”
    “你也同步跟薛厅长打招呼吧,让孙德厚投标价格不要报的太高,人家都报两千七百多万,他非得报个两千九百多万,价格得分低,很靠近拦标价,太显眼了……”
    秦峰说得跟真的一样,连投标价格报多少,他都提醒了葛天明,不知道内情或者不了解秦峰的人,恐怕听到这些细节,还以为秦峰是在暗中帮孙德厚中标一样。
    可实际上葛天明哪里知道,这都是秦峰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误导他,让他认为秦峰很用心在办这件事。
    葛天明听到这些,刚刚对秦峰的不满基本已经消失了,难得笑了笑道:“陆县长,你做工作真仔细,有心了。”
    “葛主任,瞧你这话说的,我不仔细不行啊,真是害怕了,我身边接二连三出事,上次兆辉煌都实名举报我了,我差点被他诬陷了,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我要是再不谨慎点,指不定哪天就又被人给陷害了,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幸运的躲过去。”秦峰旧事重提道,顺带向葛天明吐槽了兆辉煌的下三烂手段。
    不过秦峰没有提宁婉晴出车祸的事,他不知道葛天明是不是清楚真相,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不能告诉葛天明,因为这件事需要暗查,等查出来结果,确认了真凶再采取行动,在此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避免打草惊蛇。
    葛天明听着秦峰说的话,心知肚明这些脏水确实都泼向了秦峰,也知道秦峰心中的不满,这个时候他得说几句场面话,顺带笼络一下秦峰,人情往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陆县长,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兆辉煌已经被抓了,他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咱们往前看,以后在金州省,我力挺你,谁要是再敢对你用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葛天明底气十足的说道,他这个省长秘书可不是吃素的。
    秦峰见状,也客套着恭维道:“谢谢葛主任,有您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以后工作起来也就不用瞻前顾后了,我就老老实实把活干好,少给省市两级领导添麻烦。”
    葛天明闻言,笑了笑:“哈哈,陆县长,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现在是县长,而且才三十岁出头,以后继续往上走的机会多的是,级别越高,脑子越要灵活,做事也要考虑的更周到才对,这样领导才会觉得你上道了,成熟了,将来才敢把你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历练和成长,你现在这样就挺不错,我还真越来越看好你了……”
    葛天明稍带着又夸奖了秦峰几句,也算是对秦峰的一种认可。
    “感谢葛主任的信任,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葛主任休息了,薛厅长那边,烦请你再帮忙打声招呼,解释一下原因,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领导还在包厢等着呢,我出来打电话这么长时间,再不回去,领导就该有意见了,叶市长的秘书刚刚给我打电话了……”秦峰装模作样的瞎编道。
    “等一下,我还有点事。”葛天明思索再三,还是喊住了秦峰。
    “葛主任,你说。”秦峰不动声色道,他心中多少猜到葛天明想说什么了,但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其实也没别的事了,就是你刚刚提到的省公安厅调查兆辉煌的案子,以及叶市长跟领导那边沟通的结果,你帮我多盯着点,如果听到了什么风,可以跟我说一声,让我也听听八卦,我这个人比较爱吃瓜。”葛天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说穿了就是让秦峰替他打探着消息。
    省公安厅那边很多事,他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但是秦峰不一样,秦峰跟龚玮认识,而且还跟周茜走得近,周茜很多时候都能从袁仲那里提前知道一些内情。
    这对葛天明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省公安厅对兆辉煌的调查,如果真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他提前能知道,说不准还能采取一些措施。
    即便葛天明觉得省公安厅不可能撬开兆辉煌的嘴,但凡事都有例外,他多关注公安和纪监委的动向,没有坏处。
    “行,葛主任,你放心,我肯定帮你留意着,一旦有消息哪怕是半夜你睡着了,我都打电话把你叫醒。”秦峰半开着玩笑道,心中却对葛天明的意图心知肚明,别看葛天明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还是会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都是这个心理,葛天明又怎么可能例外。
    葛天明在电话里笑道:“你小子,那就先这样,你快去陪领导吃饭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葛主任,你太客气了,应该的。”
    秦峰客套完,就挂了电话,随即坐在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他险些都忘了自己并没有跟领导吃饭,刚刚演戏演得差点起身,幸好他及时想起来自己还在办公室加班。
    秦峰紧跟着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跟葛天明打电话的时间不短,都快一个小时了,说得他嘴巴都干了。
    他想糊弄住葛天明这个在省领导身边当秘书的人,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秦峰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对劲,葛天明就能敏锐的察觉到,所以秦峰刚刚半真半假的说辞,葛天明反倒不好分辨。
    这一关,他暂时算是应对过去了,接下来就该打出另一张“底牌”了,那就是单晓光那边的结果,这得等龚玮那边的消息。
    不过龚玮还没有联系他,秦峰就只能干等着,顺带抓紧处理工作,这些积攒的事务,他今天不干,明天也得批阅。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一点,宁婉晴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秦峰表示晚上有点着急的事,估计还得再等一会,让宁婉晴和孩子他们先睡,不用管他了,如果太晚了,他今晚就住单位了,反正县长办公室后面有一个小的隔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可以临时睡觉。
    他也没有跟宁婉晴说太多,这些工作上的事,秦峰现在不想再带回家里了,而且晚上打电话,容易影响家里人休息。
    宁婉晴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秦峰别熬太晚。
    秦峰挂了电话后,出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又回到了办公室,一直处理工作到十二点,结果还是没等到龚玮的电话,他都开始打哈欠了,但是龚玮说了单晓光已经在部署了,明显是要行动的。
    他想了想,索性决定今晚不回家了,打算去休息小间里先睡一会儿,如果龚玮给他打电话,他再起来接,要是熬夜等着,明天工作容易没精神。
    凌晨两点多,秦峰从睡梦中被电话震动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亮屏的手机,赫然是龚玮打来的,秦峰一下子就精神了,从床上坐了起来,顺带接通了电话。
    “喂,陆县长,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哈哈,我就是想把你叫醒,好跟你分享好消息。”手机那头,龚玮的声音激动不已。
    秦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单晓光的行动应该很成功。
    “龚队,我一直在等你电话,总算是盼来了。”秦峰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出声道:“人是不是都抓到了?”
    “全部抓了,一个不漏!”龚玮得意道:“钱耀和邬美琪双双落网,钱耀的洗钱团伙成员也都被控制住了,钱耀和邬美琪是分开关押的,剩下的是几个人分成一组再分开关押,给他们留一些空间……”
    单晓光是故意这么安排的,钱耀和邬美琪是洗钱的主犯,他们两个要是关在一起,一定会串供,所以必须分开关押。
    至于钱耀的洗钱团队,他们三三两两被分开关着,肯定会商量怎么应对这种困境,单晓光就是要给他们留一些空间,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他们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扛不住警方的压力,最后只能抱团取暖。
    随着警方开展审讯,这些团伙成员的供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警方很快就能将零散线索逐一比对吻合,完善证据链,还能验证他们各自供述内容的真实性,随后用这些审讯的口供,再去提审邬美琪和钱耀,足够撬开他们的嘴了。
    等这些证据都形成闭环了,警方就可以提审兆辉煌了,单晓光把每一步都盘算好了,龚玮说到最后,别提多兴奋了。
    秦峰也很认可单晓光的安排,但也不忘追问道:“钱耀洗钱团队成员不少人呢,再加上单队他们一行人,人数不少,打算怎么押送回国?省厅领导什么指示?”
    “我刚刚已经汇报了,领导的意思就是直接包机,所有人坐飞机回国,越快越好,具体审讯等回国再展开,我跟单队长沟通过了,他那边没有意见,正在跟加国沟通,确认时间,我估计三天之内,怎么着也能回来了……”龚玮回答道。
    他们不宜在加国逗留太久,免得夜长梦多,就算加国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支持,但异国他乡,龚玮还是害怕,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秦峰笑了笑道:“没错,早点回来好,他们刚刚被抓,肯定还想再扛一扛,这个时候提审他们,他们也不会交代问题,还不如先晾他们几天,回国以后再突击审讯。”
    “陆县长,我也是这么想的。”龚玮还不忘补充道:“对了,咱们这边抓了人,加国那边也同时采取了行动,他们把跟钱耀接触过几次的王瑞东也给抓了。”
    听到王瑞东的名字,秦峰愣了下:“当地警方怎么行动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咱们调查钱耀,发现钱耀跟王瑞东有所接触,请他们警方协助,他们发现王瑞东的公司有一些违法现象,而且似乎掌握了证据,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把人抓了……”龚玮大概跟秦峰说了下实际情况。
    秦峰边听边琢磨,王瑞东被抓,到底是加国温华市的警方有确凿证据,想把他判刑?还是说只是把人带走配合调查?到底是哪种情况,龚玮明显不是很清楚,何况这是人家加国警方的工作,不太可能跟他们说太多也正常。
    秦峰现在考虑的是这个突然的变故,会不会影响到夏秋后面的回国?
    要知道在抓捕钱耀和邬美琪的行动上,秦峰从来没想到会将王瑞东牵扯进来,这完全是个意外。
    龚玮上次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惊的,后来秦峰告诉季承安以后,季承安也十分意外,这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内,但当下也只能顺着局势走。
    他等会得告诉季承安,让季承安想办法,看看怎么去打探下具体情况,王瑞东如果真出事,一时半会放不出来了,夏秋回国的事还有没有着落?这些都得提前考虑到,否则会影响到他们后续的计划。
    如果夏秋短时间内回不了国,说明事情又僵持住了,这对夏东河而言也是一种打击,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事之前,秦峰打算先不告诉夏东河这个突发变故,免得夏东河担心,影响睡眠和身体健康。
    电话那头,龚玮见迟迟听不到秦峰的回话,下意识以为手机信号不好,本能问道:“喂,陆县长,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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