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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一夜后，第二天，天光大亮。
海风裹着咸湿气，吹过月牙岛的崖顶。
士兵们列着队，清理战场。
被俘的倭寇和北漠残兵，被反绑着双手，押往岸边的战船，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收缴的火炮、刀枪，一箱箱往船上搬。
倭寇藏在山洞里的粮食、金银，也被清点清楚，装上了随军的粮船。
被掳来的百姓，扶老携幼，站在崖边，脸上的恐惧散了，眼里有了光。
几个孩子怯生生地围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小鱼儿，眼里满是好奇。
小鱼儿蹲在地上，小手里拿着油纸包，把烤好的鱼干，挨个分给围过来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被掳来之后，吃到的第一口饱饭。
一个腿上带伤的老兵，拄着刀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小鱼儿重重磕了个头，“谢长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末将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以后殿下但凡有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小鱼儿连忙放下手里的鱼干，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想扶他起来。
可她力气小，扶不动一个成年汉子，急得小脸通红。
萧凛快步走过来，伸手扶起了老兵：
“起来吧。护好百姓，守好疆土，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
老兵挺直了腰板，用力点头。
抬手敬了个军礼，转身一瘸一拐地，去帮着清理战场了。
萧凛弯腰，把小鱼儿抱进怀里。
指尖擦去她脸颊上沾的尘土，眼底满是温柔。
“累不累？我们该回登州城了。”
小鱼儿摇了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往崖下的海面看了一眼。
“哥哥，百姓们都能回家了吗？”
“能。”
萧凛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战船，送他们回自己的村子。还留了粮食和种子，帮他们重建家园。”
小鱼儿瞬间笑了，眉眼弯弯，露出小小的梨涡。
“太好了。他们终于能回家了。”
半个时辰后。
所有战船驶离月牙岛，朝着登州城的方向而去。
船帆扬起，迎着海风，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
获救的百姓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月牙岛，又回头看了看站在船头的萧凛和小鱼儿，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船队靠近登州港口的时候。
岸边已经挤满了人。
从港口到城门，十里长街，站满了登州的百姓。
男女老少，手里拿着彩旗、鸡蛋、干粮、野花，踮着脚往港口望。
看到领头的战船靠岸，看清了船头上抱着小鱼儿的萧凛，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长公主殿下千岁！”
声音顺着海风传出去，震得海面都起了波纹。
萧凛抱着小鱼儿，走下战船。
刚踏上码头，就被围上来的百姓堵住了去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篮子煮好的鸡蛋，往小鱼儿怀里塞。
“长公主殿下，你可是我们登州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快尝尝奶奶煮的鸡蛋，补补身子。这一路，你受了太多苦了。”
小鱼儿接过篮子，递给身边的侍卫，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烤的鱼干，回递给老奶奶。
“奶奶，谢谢你。这个给你吃，甜的。”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种鱼干树，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粮食了。”
老奶奶接过鱼干，眼泪掉了下来，连连点头。
“哎！哎！奶奶听长公主殿下的！”
百姓们纷纷涌上来，把手里的干粮、水囊、野花，往队伍里塞。
士兵们推拒不过，只能接过来，对着百姓们连连道谢。
整个登州港口，人声鼎沸，全是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之前的惶恐和死寂。
接下来的三天。
登州城彻底活了过来。
街上的铺子重新开了门，逃难的百姓陆续回了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炊烟。
天不亮，就有百姓扛着锄头，跟着小鱼儿去城外的荒地，种鱼干树。
海边的滩涂，城郊的荒地，都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小鱼儿带来的种子。
百姓们小心翼翼地埋好种子，浇上水，眼里满是对日子的盼头。
萧凛也没闲着。
他带着将领们，走遍了登州、莱州的沿海防线。
重新规划炮台的位置，加固海防工事，留下了两万精兵，驻守沿海各个州县。
又下了令，减免登州、莱州、青州三个沿海受灾州县，三年的赋税。
开官仓，放粮给受灾的百姓，帮着他们重建房屋，开垦荒地。
还定下了新的海防水师章程，定期出海巡逻，绝不给倭寇再上岸劫掠的机会。
一切安排妥当。
队伍启程回京的日子，也到了。
启程那天。
天还没亮，登州城的百姓就挤满了官道两侧。
从城门口，一直到十里外的长亭，全是送别的百姓。
看到萧凛的马队过来，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念着谢恩的话。
不少人红了眼眶，往队伍里塞着自己做的干粮、咸菜、布鞋，让将士们路上带着吃。
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不停地对着百姓们挥着手。
“大家快回去吧！好好种鱼干树！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百姓们纷纷应声，挥着手，直到队伍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尽头，还站在原地，不肯散去。
回京的路，走得很稳。
队伍不急不缓地往前赶，路过每一个州县，都有百姓自发地等在路边，迎接陛下和长公主殿下。
听说他们清剿了倭寇，护了沿海的百姓，百姓们都满心感激，往队伍里送水送粮，拦都拦不住。
路过之前被倭寇烧得精光的王家村。
村子里的房子已经修缮一新，院子里种上了菜，田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
村民们看到队伍过来，全都迎了上来，为首的老奶奶，就是之前小鱼儿救过的那个，手里捧着一大包晒好的鱼干，非要塞给小鱼儿。
“长公主殿下，这是我们照着你教的法子，晒的鱼干，你尝尝。”
“等鱼干树结果了，我们一定给你送进京去！”
小鱼儿笑着接了过来，又给他们留了不少新的种子，教他们怎么在海边的滩涂上种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