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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杀人抄家只是治标；李自成事(第1/2页)
在朱标看来。
大明初建，百废待兴。
虽然这些豪绅地主占据了大量的土地。
但他总觉得，地主阶层的人数毕竟是极少数的。
就算他们再怎么剥削，手里也不可能拥有比全府数十万百姓还要多出几倍的惊天财富啊！
郭年看着朱标那三观尽碎的模样，心中暗叹。
这就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社会毒打的统治者的认知盲区。
他们知道百姓穷，知道地主富，但他们永远无法想象，这种贫富差距的沟壑有多深！
“殿下，这就是兼并的力量，也是资本的嗜血本性。”
说资本这个词未免有些太早。
但郭年也不在乎这些细节了。
他的神色无比凝重。
“这些豪绅，他们不仅通过收取佃租来积攒粮食。”
“他们利用手中的特权和免税政策，疯狂地在灾年放高利贷，用几斗米就能逼着百姓签下卖身契和卖地契！”
“他们勾结官府，在丰年压低粮价疯狂收购，在荒年又哄抬物价牟取暴利！”
“这八百万石粮食，不是一年贪出来的。”
“这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甚至从元朝就开始，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巧取豪夺，像吸血的蚂蟥一样，从无数家破人亡的百姓骨血里，一点一滴榨取、积累出来的！”
听到这番血淋淋的剖析。
朱标终于如梦初醒，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郭年为何在面对这群人的时候，会展现出那种毫不留情的杀伐！
如果不对这群毒瘤动刀子，大明的国库就算再充盈，百姓就算再勤劳，也永远填不满这些永远不知餍足的无底洞！
“郭年，你杀得对！杀得太对了！”
朱标激动得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若是咱们每年都能在全国各地这么查抄一次，把这些吸血的财主全砍了，那大明朝的国库还愁什么空虚？我大明的军粮和赈灾粮，绝对安全无虞了！”
朱标甚至半开玩笑地笑出了声。
这来钱的速度，简直比收税快了百倍啊！
看着朱标这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模样，郭年忍不住苦笑一声。
“殿下，您就别说笑了。”
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招‘杀富济贫’，偶尔用一次来续命、平民愤，确实管用。”
“但若是把它当成治国的常规手段，那大明就真离亡国不远了。”
“为何？”朱标一愣。
“因为，这八百万石粮食，是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攒下来的。”
郭年耐心地解释着这其中的经济学常识。
“咱们今天割了这一茬最肥的韭菜，把他们的积蓄全端了。明年，这片土地上绝对不可能再长出一批拥有八百万石存粮的富商来！”
“这就好比‘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第一顿吃得很饱，但以后就没鸡下蛋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朝廷天天抄家杀人，那天下谁还敢经商？谁还敢积累财富？整个国家的经济就会彻底变成一潭死水！”
郭年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在历史上，大明朝走到末路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国库空虚，连边关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来，才导致了军队哗变、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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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崇祯皇帝，在朝堂上可怜地求让百官捐款助饷，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哭穷装死，总共才凑了几十万两银子。
可结果呢？
当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举起屠刀“追赃助饷”时。
仅仅从那些京城旧臣的府邸和内库中，就搜刮出了高达数千万两的白银！
几千万两啊！
这些钱，若是能早点拿出来，别说给大明续命十年，就算是平推了关外的满清，那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那是大明的官僚和权贵们吸了百多年民脂民膏攒下来的家底！
李自成一波拷打，确实吃了个肚满。
但他能靠这种手段建立一个长治久安的新王朝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殿下。”
郭年收回思绪，极其认真地看着朱标。
“财主们之所以可恶，不仅是因为他们贪婪，更是因为他们像田鼠一样疯狂地储粮储银，却将这些财富死死地锁在地洞里。”
“他们不让这些财富流通到市面上，不让它们变成作坊、变成商船、变成能雇佣百姓干活的产业。”
“这就导致了王朝的经济越来越僵化，贫富差距越来越大。”
“最终底层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所以，杀人抄家只是治标。”
“想要治本……”
郭年眼中闪烁着超越时代的智慧光芒，“我们不仅要通过军户制改革，给底层百姓松绑；更要建立一套合理的税收制度，尤其是——商税！”
“我们要用制度和税收，去引导、去逼迫这些富户，把藏在地窖里的银子拿出来投资百业，让财富真正地流通起来，惠及天下苍生！”
“这，才是大明万世太平的根基！”
朱标听得入了神，眼中异彩连连。
他看着郭年。
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礼，不为君臣，只为那份传道受业的恩情。
“郭年，孤受教了。”
“等回京之后，这商税之事，孤定会全力支持你！”
……
秋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这几天。
郭年和朱标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对于这七十三户被查抄的豪绅地主，郭年的处理方式堪称冷酷而又克制。
首恶者，即那些亲手沾满百姓鲜血、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家主和直接参与作恶的管事，无一例外，全部在演武场斩首示众！
至于他们的直系家属，则被悉数收监，等待后续的流放判决。
而那些牵涉不深、或者并未直接参与作恶的旁系亲属，郭年并没有搞什么株连九族的残酷戏码。他将这些人的名单和初步调查结果单独整理成册，准备带回京城，交给朱元璋去最终定性。
在整个清洗过程中。
郭年始终牢牢地把控着一个度——
他绝口不提这些豪绅背后盘根错节的京城靠山！
那份从李贵等人嘴里撬出来的、或者是实地查到的，与淮西勋贵武将们暗中输送利益的名单，也被郭年压在了箱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