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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齿轮咬合。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锁在马帅手腕上。
骨折的食指耷拉着。疼得他浑身冷汗。
“带走。”
楚惊蛰揪着马帅的后衣领。
像拖个面袋子一样,把他扔进警用面包车的后座。
马帅的头撞在铁护栏上。闷哼一声。
周围的保镖想动,但看着楚惊蛰手里那把还没收回的军刺。
刀槽里还带着马帅的血。
谁也没敢往前迈半步。
冷清秋站在警戒线外。
看着楚惊蛰这雷厉风行的粗暴抓捕。
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微凉。
她突然觉得,龙渊县这潭死水,真的快被这疯子搅沸了。
县局。一号审讯室。
惨白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马帅靠在审讯椅上。
法医已经给他骨折的手指做了简单包扎,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那件昂贵的白西装沾满了黄泥。
但脸上的嚣张一点没减。
他把打了石膏的手指架在桌板上。
“警察打人。非法拘禁。”马帅冷笑。
李响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圆珠笔和笔录本。
“少废话!老实交代城北工地的命案怎么回事!”
马帅闭上眼睛。不搭理李响。
“我不跟小喽啰说话。我要见我的法律顾问。”
楚惊蛰坐在一旁。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翻看着马帅的建工集团资料。
全是空壳公司,层层套现,资金最后都流向了长藤资本。
“让他见。”
楚惊蛰把资料扔在桌上。
“看看他的狗腿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不到半小时。
审讯室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
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有点邪气。
“李成阳。”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李响。
“建工集团首席法律顾问。”
李响没接。李成阳也不尴尬,随手把名片放在桌角。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楚惊蛰。
目光在楚惊蛰脸上的刀疤停顿了一秒。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楚局长。久仰大名。”
李成阳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随意,但楚惊蛰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人拉椅子的手势、落座时身体重心的分配。
甚至眼神扫过审讯室监控和死角的顺序。
完全是职业警察的素养。
还是干过重案刑侦的那种老手。
楚惊蛰没出声,静静看着他表演。
李成阳打开公文包。
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保释申请书。还有我当事人的医疗鉴定报告。”
他指了指马帅被纱布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指。
“警方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暴力抓捕合法公民。并导致公民轻伤二级。”
李成阳的声音平稳,带着律师惯有的严密逻辑。
“现场的死者。我方已经查实,是醉酒后违规操作导致坠楼。”
“工头已经出具了证明。死者家属也签了谅解协议,拿了赔偿金。”
他拿出一张带着红手印的收条。
“民事纠纷已经结案。你们没有理由继续扣留马董。”
“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李响急了。
“放屁!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是后脑遭受钝器击打致死!”
“指甲里还有墙砖碎屑!明明是被人推下去的!”
李成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尸检报告?那只能证明他死前受过伤。”
“工地那么乱,他掉下去的时候撞到钢管、砖头,再正常不过。”
李成阳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警官,办案要讲证据链的完整性。”
“有目击证人吗?有作案工具吗?有监控录像吗?”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步步紧逼。
“如果没有。那就是意外坠楼。”
马帅靠在椅子上,得意地笑出声。
“听见没?小警察。赶紧给我解开铐子。”
李响被噎得满脸通红,握着圆珠笔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确实拿不出铁证。
工地的监控恰好在案发时坏了。所有工人都被马帅的人封了口。
李成阳站起身。
收拾公文包。
“如果贵局拿不出证据。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向市局和检察院正式提起行政诉讼。”
“告你们楚局长,滥用职权,暴力执法。”
楚惊蛰一直没说话。
他点燃了嘴里的那根烟。
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他站起身。
绕过桌子,走到李成阳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楚惊蛰块头更大,压迫感极强。
李成阳没退。
但他右腿微微后撤了半步。双手自然下垂,大拇指贴着食指。
这是一个标准的近身防卫姿态。
楚惊蛰眼里的冷意更重了。
他把手里那份建工集团的资料卷成个纸筒。
重重地拍在李成阳的胸口上。
“李成阳。是吧?”
楚惊蛰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临江市局刑侦支队。十年前因为受贿被开除出警队。”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喷在李成阳的金丝眼镜上。
“当年也是个破案好手。立过两次二等功。”
楚惊蛰用卷起的资料,戳了戳李成阳平整的西装翻领。
“现在呢?”
“换了身狗皮。满嘴的法律条文。”
“帮着马帅这种草菅人命的畜生洗地。”
李成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藏在公文包后面的左手,悄悄攥紧了拳头。
指甲抠进了掌心。
但他脸上的笑没变。甚至更灿烂了。
“楚局长。好汉不提当年勇。”
李成阳耸耸肩。
“我现在就是个律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挣口饭吃嘛。”
“警察这碗饭,太硬,硌牙。我早就不吃了。”
楚惊蛰看着他这副伪装的嘴脸。
冷笑出声。
他把手里的资料“啪”地一声摔在审讯桌上。
“十年前的案子。是黑警栽赃。”
楚惊蛰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你师父林汉,也是在同一天出的车祸。”
“你以为马帅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当年陷害你的黑手之一。”
李成阳瞳孔骤然放大。
身体僵硬了一秒。
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