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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闪电撕裂龙渊县的夜空。
雷声还没炸响,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县公安局主楼的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三楼。局长办公室的窗外。
一团黑影死死贴在湿滑的墙皮上。
他穿着紧身防水服,像一只吸盘壁虎,任凭雨水冲刷,身体纹丝不动。
黑影单手抠住窗沿,从腰间的战术挂袋里摸出一把带吸盘的特制玻璃刀。
刀尖抵住窗户玻璃,手腕灵活地转了半个圆。
刺啦。
微弱的切割声被雨声完美掩盖。
他往后一拽吸盘,整块圆玻璃完好无损地被取下。
手探进破洞,拨开窗扣。
窗户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黑影狸猫般收腹,翻滚进去,稳稳落在木地板上。
没发出一点动静。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开灯。
空气里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味。
黑影半蹲在地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急着动,先竖起耳朵。
正前方的长沙发上,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隆起一个长条形的人影。身上盖着一条军绿色薄毯。
黑影慢慢站直。
他伸手摸向右侧大腿,拔出一把三棱军刺。
血槽里涂了东西。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刀刃泛着一层幽蓝。
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只要划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黑影垫着脚尖,避开地上的椅子腿,一步步挪向沙发。
五步。
三步。
一步。
呼吸声近在咫尺。能听到毯子下轻微的起伏声。
黑影双手紧握刀柄。腰背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举高。
对准薄毯下隆起的心脏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穿透薄毯,扎进底下的物体。
手感不对。
没有刺穿皮肉的阻滞感,没有鲜血喷溅的温热。
软绵绵的。全是棉花。
黑影脑子一懵,左手一把掀开薄毯。
里面塞着两个长条抱枕。
抱枕中间,夹着一个老式军用行军壶。
行军壶的壶嘴被人故意拧开了一半,水滴答滴答地砸在沙发皮垫上。
在安静的夜里,完美模拟出活人规律的呼吸声。
中计了。
黑影浑身汗毛炸起。
他猛地拔出军刺,刚想转身。
后脑勺上,突然顶上了一根冰冷坚硬的金属管子。
咔哒。
手枪保险打开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犹如炸雷。
“这年头,杀手都不带脑子出门的?”
一个沙哑、带着困意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楚惊蛰。
他根本没睡在沙发上。他就在门后的衣柜阴影里站着。
黑影僵在原地,不敢动。额头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
“拿个破玻璃刀划拉半天,老子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楚惊蛰打了个哈欠。
他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手里端着那把九二式配枪。
黑影咬着牙。他不甘心。
高泰明花重金养的职业打手,字典里没有束手就擒四个字。
他假装慢慢举起双手。
右侧肩膀却突然猛地一沉。
黑影借着下沉的力道,脑袋偏转,避开脑后的枪口。
右腿像钢鞭一样向后撩起,一记断子绝孙脚,直奔楚惊蛰的裆部。
同时,右手里的毒军刺反手横削,划向楚惊蛰的咽喉。
上下盘同时出死招。换做普通警察,这一下足够开膛破肚。
但楚惊蛰没退。
他不退反进。
楚惊蛰连开枪的意思都没有。他把手枪直接当成了铁锤。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黑影持刀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按住对方脉门,往下狠压。
骨头摩擦的酸牙声响起。
黑影手腕瞬间脱力,军刺当啷掉在地板上。
同一秒,楚惊蛰的右膝猛地抬起,迎着黑影踢来的小腿骨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黑影闷哼一声。小腿骨仿佛撞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疼得直抽抽。
剧痛之下,杀手强忍着没叫出声。
他左手握拳,一个短平快的上勾拳砸向楚惊蛰的下巴。
楚惊蛰脑袋微微一偏。拳风擦着耳朵过去。
“花架子。”
楚惊蛰嗤笑出声。
他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格斗术。他练的是特种部队一招毙命的杀人技。
楚惊蛰扔了手里的枪。
双手抓住杀手的左胳膊,身体猛地一转。
腰胯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但他没把人往地上摔。
他把杀手直接抡向了那张结实的老板桌。
轰!
杀手的后背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桌上的文件、茶缸、笔筒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搪瓷茶缸骨碌碌滚到墙角。
杀手被震得七荤八素,后背脊椎像断了一样。
还没缓过气,楚惊蛰已经压了上来。
他一条腿的膝盖死死顶在杀手的胸骨上。压得对方喘不上气。
杀手疯狂挣扎,右手往大腿内侧摸去。那里还藏着一把备用匕首。
楚惊蛰眼皮都没眨。
一把握住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往后猛地一掰。
咔吧!
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贴在了手背上。
杀手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咯咯声。
楚惊蛰没等他叫出声。
右手握拳,中指指节凸起。
对着杀手的下巴,狠狠砸了下去。
梆!
这声音像是一记闷棍敲在烂木头上。
杀手的下颌骨瞬间粉碎变形。
半口牙齿混着血水,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挣扎停止了。
杀手像一条被抽断了筋的死鱼,瘫在老板桌上。
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下巴歪在一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声。
楚惊蛰站起身。
他甩了甩手背上沾着的几滴血。
走到墙边,按下了顶灯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满屋狼藉。杀手穿着黑色的防水服,烂泥一样躺在桌上。
楚惊蛰走过去,在那人身上摸索。
没带证件。没有手机。
只有左肩膀的衣服里侧,缝着一个暗红色的骷髅头布贴。
龙渊商会养的死士标志。
楚惊蛰把布贴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高泰明就花钱请你这种货色?”
楚惊蛰从兜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烟,没点。就这么干叼着。
“老子刚上任几天,就敢派人到县局大楼里刺杀公安局长。”
他弯下腰,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没装文件。
装的全是从警备库里拿出来的黑色警用扎带。
成人大拇指粗细。一拉就死,越挣扎勒得越紧。
楚惊蛰抓出一大把扎带,扔在杀手脸上。
他扯住杀手的领口,把他从桌上拽下来。扔在地板上。
“龙渊商会想玩阴的。行。”
楚惊蛰转身去笔筒里翻出一把宽背剪刀。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光天化日。”
他半蹲下身。
剪刀刺啦一声,剪开了杀手黑色的防水服。
第二天清晨。
下了一夜的暴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土腥味。
早上七点半。
龙渊县公安局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第一批来上班的警员,打着哈欠,手里拎着豆浆油条。
刚走到主楼台阶前。
走在最前面的治安警老刘突然停住脚步。
手一松,豆浆杯掉在地上,溅了一裤腿。
“卧槽……”老刘张大嘴巴,指着楼上。
后面的几个警员跟着抬起头。
集体僵住了。
主楼二楼的阳台正中央。
悬挂着一枚硕大庄严的国徽。
国徽正下方,挂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裸、只剩一条黑色底裤的男人。
他被几根粗壮的黑色警用扎带死死捆住双脚。大头朝下,倒吊在半空中。
男人的下巴严重肿胀歪斜,嘴里塞着一只带着泥底的臭袜子。
赤裸的胸口上,用红色的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来杀我的”。
晨风吹过。
那个倒吊的男人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迎风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