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一百零九章:临时两个字,今日摘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零九章:临时两个字,今日摘了(第1/2页)
    宋砚辞回京后的第一日,睡到午时。
    第二日,又睡到午时。
    第三日天还没亮,宫里的小内侍便来了。
    “宋公子。”
    “陛下召见。”
    宋砚辞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陛下说准我休三日。”
    小内侍赔笑。
    “今日正好第三日。”
    宋砚辞道:
    “第三日不是还没过完?”
    “这……”
    小内侍没法接。
    宋砚辞翻了个身。
    “我入宫能不能不穿官服?”
    小内侍提醒道:
    “宋公子没有官服。”
    宋砚辞:“……”
    这句话比北境的风还冷。
    最后,他还是爬了起来。
    洗漱。
    换衣。
    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
    “等我。”
    老管事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公子只是进宫。”
    宋砚辞叹气。
    “我如今最舍不得的就是它。”
    ……
    监察司今日也很热闹。
    宫里召了陆寻。
    召了青竹。
    还召了苏云卿。
    赵大夫得知后,第一句话便是:
    “入宫可以。”
    “不能久站。”
    第二句话:
    “不许空腹。”
    第三句话还没说出口,陆寻已经把早饭端起来了。
    “赵大夫放心。”
    “我今日一定坐着进宫。”
    赵大夫冷冷看他。
    “你最好坐着回来。”
    青竹今日穿得很整齐。
    不是华服。
    仍是监察司书录常穿的青色衣裙。
    腰间挂着那块临时书录牌。
    她出门前,摸了好几次。
    不知道为何,今日宫里召见,她心里比去议乌桓时还紧张。
    苏云卿看出来了。
    轻声问:
    “怕?”
    青竹点头。
    “有一点。”
    “陛下已经见过你很多次。”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青竹也说不清。
    她只觉得,从昨日开始,岳沉舟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同。
    就连赵大夫今日都难得没有催她少写。
    像是大家都知道什么。
    只有她不知道。
    陆寻坐在马车里,看见她一直捏着牌子,笑道:
    “再摸下去,字要被你摸平了。”
    青竹赶紧松手。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召我?”
    “知道一点。”
    “是什么?”
    陆寻靠在软垫上。
    “不说。”
    青竹抿了抿唇。
    “为什么?”
    “说了便没意思了。”
    “我不是去听故事。”
    “那也不说。”
    青竹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摇头。
    “我也不知道。”
    陆寻笑意更深。
    他当然知道。
    昨日岳沉舟来过。
    只说了一句话。
    边市五清第一场已经站住。
    该赏的人,不能只赏一句“做得好”。
    青竹腰间那块临时牌,也该换了。
    ……
    众人到监察司前院时,刚好遇见一队风尘仆仆的人进门。
    为首女子一身黑色官服。
    腰佩长刀。
    肩上落着细尘。
    眉目清冷。
    正是柳清霜。
    她奉命去查京郊几处驿站,离京已有二十余日。
    回来得比预计早了两日。
    青竹一看见她,眼睛便亮了。
    “柳大人!”
    柳清霜脚步停下。
    目光先扫过青竹。
    再看向苏云卿。
    最后落在马车里的陆寻身上。
    陆寻正靠着车壁。
    脸色比她离京前好了一些。
    至少不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柳清霜眉眼稍缓。
    “边市开了?”
    青竹用力点头。
    “开了。”
    “宋公子也回来了。”
    “黑石野市散了。”
    “还抓了私运箭头坯的人。”
    柳清霜看向陆寻。
    “你去北境了?”
    陆寻立刻道:
    “没有。”
    回答得太快。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
    “算你听话。”
    赵大夫站在旁边,冷哼一声。
    “他不是听话。”
    “是没走得了。”
    陆寻:“……”
    柳清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她走到车边。
    “今日入宫?”
    “陛下召见。”
    “我同去。”
    陆寻一怔。
    “陛下也召你了?”
    “岳沉舟让我回来后直接入宫复命。”
    她说完,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
    陆寻看了看她。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马车。
    忽然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有时确实不该硬比。
    ……
    文华殿内,今日站了不少人。
    秦峥。
    姜怀礼。
    吕文昌。
    何慎。
    岳沉舟。
    还有工部、京兆府几名官员。
    陆寻几人入殿时,宋砚辞已经到了。
    他站在殿中。
    眼下仍有些困意。
    看见陆寻后,低声道:
    “我第三日休息没了。”
    陆寻安慰他。
    “陛下会给你银子。”
    宋砚辞精神了一些。
    “给过了。”
    “那再要一点。”
    “有理。”
    两人刚说完,皇帝便抬眼看过来。
    “你们在商量什么?”
    宋砚辞面不改色。
    “臣在向陆寻请教,如何谢恩。”
    陆寻点头。
    “是。”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
    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今日心情不错,没有追究。
    他让陆寻坐下。
    又看向柳清霜。
    “京郊驿站之事,稍后再报。”
    “先听边市。”
    柳清霜拱手。
    “臣遵旨。”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榆关边市试开一月。”
    “如今第一场,成了。”
    一句“成了”,让何慎等人全都松了口气。
    京城议得再细。
    若边市一落地便乱,前面的五清都只是纸。
    可现在。
    马棚立住了。
    货棚立住了。
    尺和秤立住了。
    野市也散了。
    乌桓正式签了试行确认书。
    这件事,真的从文华殿走到了北境。
    皇帝先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
    宋砚辞上前。
    “臣在。”
    “你赴榆关观市。”
    “立对牌板。”
    “收黑石野市。”
    “协助边市分出小货道、守信快验。”
    “有功。”
    宋砚辞拱手。
    “臣不敢独领。”
    “曹端、韩烈、郭马官皆有功。”
    “韩记、乌达等商人先验实货,也有一份。”
    皇帝点头。
    “朕已记。”
    “你的赏银,今日领走。”
    宋砚辞立刻道:
    “臣谢陛下。”
    这一声谢得比前面都响亮。
    殿内几名官员嘴角微动。
    皇帝也被他气笑了。
    “朕还以为你会再推两句。”
    宋砚辞认真道:
    “银子是实赏。”
    “推来推去,耽误户部办差。”
    吕文昌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领银子还要说是为了体谅户部。
    偏偏听着还有点道理。
    皇帝摆手。
    “站回去。”
    “别在这里气吕侍郎。”
    宋砚辞痛快退下。
    吕文昌无言。
    他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就成了被气的人?
    ……
    皇帝又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上前行礼。
    她今日没有紧张得说不出话。
    站得很稳。
    “苏云卿。”
    “民女在。”
    “榆关边市所用尺样,出自苏记。”
    “摊位用它量。”
    “绢帛用它验。”
    “工部已比过。”
    “尺长无误。”
    “刻度清楚。”
    皇帝示意小内侍取来一只长匣。
    匣中放着一把新尺。
    不是苏记旧尺。
    是工部依样制出的公尺。
    尺身一侧刻着工部印。
    另一侧仍保留了苏记那句。
    短一寸,不入市。
    苏云卿看见时,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想到,苏记柜上的尺,真的进了工部。
    皇帝道:
    “工部先制五十把。”
    “送榆关、黑石堡及北境几处关市。”
    “以后边市绢帛、摊位,皆可照此比验。”
    “苏记献尺样有功。”
    “赐银五十两。”
    “另赐匾一块。”
    两名内侍抬来一方蒙着红布的匾。
    红布揭开。
    上面四个字。
    公尺在柜。
    苏云卿怔住。
    殿内不少官员也看了过去。
    这不是多大的官赏。
    却比单纯赐银更重。
    这块匾一旦挂在苏记。
    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
    苏记柜上的尺,和工部公尺同样。
    谁再说苏记短布。
    谁再想拿假尺压它。
    都要先看看这块匾。
    苏云卿深深行礼。
    “民女谢陛下。”
    皇帝道:
    “别只谢朕。”
    “尺要一直准。”
    “匾才挂得住。”
    苏云卿抬头。
    声音清楚。
    “民女记住了。”
    “苏记的尺,今日准。”
    “以后也会准。”
    皇帝点头。
    “好。”
    ……
    随后,皇帝看向青竹。
    殿内忽然安静了一些。
    青竹心口一紧。
    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临时书录牌。
    皇帝看见了。
    “青竹。”
    青竹上前。
    “奴婢在。”
    皇帝皱眉。
    “以后在监察司当差,不必再自称奴婢。”
    青竹猛地抬头。
    她像是听懂了。
    又不敢完全相信。
    皇帝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取出一块新牌。
    也是青色。
    比原来那块稍重。
    正面刻着:
    监察司书录。
    背面是她的名字。
    青竹。
    没有临时。
    只有书录。
    岳沉舟走到她面前,把新牌递过去。
    “旧牌交回。”
    青竹低头看着掌心。
    手指竟有些发抖。
    那块临时书录牌,她带了很久。
    从问事桌。
    到苏记验尺。
    到乌桓议市。
    到北门驿验马。
    到五清。
    到归路凭。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只是替别人记几句话。
    她不定事。
    也不做主。
    只是把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留在纸上。
    可一件件事走下来。
    她才慢慢知道。
    记清楚,本身就很重要。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青竹。”
    “榆关商人能看懂的五清简本,是你整理的。”
    “梁七归路,是你记的。”
    “苏记工凭第一张,你在场。”
    “乌桓议市,你没有替朝廷作主。”
    “却也没有漏掉该记的事。”
    “从今日起。”
    “摘去临时二字。”
    “任监察司书录。”
    “不入朝官品阶。”
    “但有正式差籍。”
    “按月领俸。”
    “监察司内设案一张。”
    “可入文华殿旁录。”
    最后一句落下,青竹眼睛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头。
    却还是没能把那点湿意完全藏住。
    “青竹……”
    她停了一下。
    重新开口。
    “书录青竹,谢陛下。”
    声音微微发颤。
    却很清楚。
    殿内有人神色复杂。
    一个从前没有姓、没有官身的小丫鬟。
    今日竟在文华殿内,拿到了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正式差牌。
    终于,有一名年长官员忍不住开口。
    “陛下。”
    “女子入监察司差籍,前例少有。”
    皇帝抬眼。
    “少有,不等于不能有。”
    那官员又道:
    “书录虽非官品,却可入文华殿旁录。”
    “恐怕……”
    皇帝淡淡问:
    “恐怕什么?”
    官员语塞。
    皇帝指了指青竹手中的册子。
    “乌桓议事时。”
    “她问谁验马、谁担责、谁签名。”
    “你们在朝中议事时。”
    “有些人说半个时辰,也不知究竟说了什么。”
    殿内不少人默默低头。
    皇帝继续道:
    “她不替朕定事。”
    “只记事。”
    “谁觉得她不配。”
    “可以与她换一日。”
    “去北门驿验马。”
    “去南市看归路凭。”
    “再去榆关吹一个月风。”
    方才开口的官员立刻道:
    “臣并无此意。”
    皇帝点头。
    “那便站回去。”
    那官员不敢再说。
    宋砚辞站在旁边,看着青竹那块新牌,眼里有笑。
    苏云卿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青竹低头。
    把旧牌交给岳沉舟。
    岳沉舟接过时,只说了一句:
    “以后别丢。”
    青竹用力点头。
    “不会。”
    她把新牌系在腰间。
    明明只是换了一块牌。
    可站直时,整个人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
    最后,皇帝看向陆寻。
    陆寻坐在御赐的椅子上。
    神情很平静。
    殿内所有人却都知道。
    边市五清的根,在他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临时两个字,今日摘了(第2/2页)
    问实处。
    拆大话。
    把一件看不清的大事,拆成谁、什么、何时、哪里。
    若没有陆寻,乌桓送来的“万匹良马”还只是漂亮话。
    铁器也还是一团浑水。
    责任更会在边市出事后,被两边踢来踢去。
    皇帝道:
    “陆寻。”
    陆寻想起身。
    皇帝抬手。
    “坐着。”
    陆寻便很自然地坐回去。
    “草民在。”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还自称草民?”
    陆寻道:
    “臣没有官。”
    皇帝被堵了一下。
    殿内几人低头忍笑。
    皇帝淡淡道:
    “朕今日也不打算给你官。”
    陆寻眼神一亮。
    “谢陛下。”
    这声谢,比宋砚辞听见赏银时还真诚。
    皇帝脸色一黑。
    “朕没说完。”
    陆寻立刻端正神色。
    “陛下请说。”
    “边市五清有功。”
    “问事桌、归路凭亦有功。”
    “赐银三百两。”
    陆寻眼睛更亮。
    “谢陛下。”
    “城南宅院一座。”
    陆寻怔了一下。
    这回不是装的。
    他确实没有想到会赏宅子。
    皇帝继续道:
    “宅子不大。”
    “两进。”
    “有院。”
    “离监察司不远。”
    “你不是总说住在监察司后院,打扰岳沉舟办差?”
    岳沉舟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从没说过被打扰。
    但陆寻确实说过。
    尤其每次赵大夫在后院熬药,药味飘满半个监察司时。
    陆寻都会很真诚地表示歉意。
    然后继续喝。
    陆寻拱手。
    “臣……草民谢陛下。”
    皇帝道:
    “宅子给你养病。”
    “不是让你开问事桌。”
    “也不是让你收一院子人,天天议事。”
    陆寻道:
    “草民明白。”
    赵大夫不在殿中。
    若在,怕是要第一个赞同。
    皇帝又道:
    “另准你遇边市、民事急务,可入文华殿问对。”
    “无事时,不必日日上朝。”
    陆寻这次神色认真起来。
    “谢陛下。”
    他不想要官帽。
    但这道准许很有用。
    有事能说。
    无事不用站班。
    比给一个空官舒服得多。
    皇帝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陆寻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妙。
    “陛下请说。”
    “宅子修整过。”
    “但无人照料。”
    “你搬进去后,赵怀安仍随宅看诊。”
    陆寻:“……”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宋砚辞率先低下头。
    何慎转过脸。
    连柳清霜眼底都掠过一点笑意。
    陆寻沉默片刻。
    “陛下。”
    “赵大夫也要搬?”
    皇帝淡淡道:
    “朕觉得很好。”
    陆寻还能说什么?
    “陛下圣明。”
    这句话多少带了一点苦。
    皇帝却心情很好。
    “赏都落下了。”
    “此事到此,先收。”
    “榆关边市照五清试行。”
    “京城归路凭继续在南市试十五日。”
    “不得借机扩衙门。”
    “不得添收费。”
    “也不得把好事写成新门槛。”
    众人齐齐应下。
    “臣等遵旨。”
    边市这段,从乌桓使团入京开始。
    绕过马价。
    绕过献礼。
    绕过铁器。
    绕过匠人。
    终于在今日,正式落了一段。
    没有更大的幕后人。
    也没有更深的局。
    该抓的抓了。
    该改的改了。
    该赏的,也赏了。
    ……
    出了宫门,青竹仍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了好几次新牌。
    宋砚辞走在旁边。
    “再看,字也不会多一个。”
    青竹道:
    “我怕是假的。”
    宋砚辞道:
    “你可以咬一下。”
    青竹真有一点想咬。
    苏云卿赶紧拦住她。
    “不能咬。”
    “会留印。”
    宋砚辞展开扇子。
    “假的才怕咬。”
    青竹认真想了想。
    最后还是没咬。
    陆寻看着她,笑道:
    “放心。”
    “真的。”
    “以后你领俸的时候,会更真。”
    青竹眼睛一亮。
    “有俸?”
    众人都看向她。
    皇帝方才明明说了。
    按月领俸。
    她显然只顾着听“临时二字摘去”,后面的话没完全进耳朵。
    宋砚辞道:
    “有。”
    “而且不用交给监察司。”
    青竹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我可以买纸。”
    苏云卿道:
    “也可以买衣裳。”
    青竹摇头。
    “衣裳够穿。”
    “册子快没了。”
    陆寻轻叹。
    “当了正式书录,第一件事还是买册子。”
    青竹摸着新牌。
    “册子有用。”
    没人反驳。
    因为她那些册子,确实已经装下太多事。
    ……
    众人回到监察司时,门口围了不少人。
    消息比他们回来得还快。
    茶摊老板来了。
    炊饼汉子也来了。
    梁七带着妻儿来了。
    阿莲也从苏记赶来。
    一看见青竹腰间的新牌,茶摊老板便喊:
    “青竹大人!”
    青竹脚步一顿。
    脸一下红了。
    “不要这样叫。”
    茶摊老板道:
    “都是正式书录了。”
    “不叫大人叫什么?”
    青竹认真想了一下。
    “还是叫青竹。”
    炊饼汉子点头。
    “对。”
    “叫大人以后不好赊茶。”
    茶摊老板转头瞪他。
    “你什么时候赊过我的茶?”
    “昨日。”
    “昨日你拿两个硬饼抵的!”
    “那不还是赊?”
    两人又吵起来。
    周围人跟着笑。
    梁七的娘子拉着孩子上前。
    想行礼。
    青竹赶紧扶住。
    “不用。”
    梁七道:
    “我们就是来看看。”
    “听说你正式留在监察司。”
    “以后还有人记那些差点回不了家的人。”
    青竹眼眶又有些热。
    她点头。
    “会记。”
    阿莲站在苏云卿身边。
    腰间挂着一把小尺。
    她已经能帮苏记叠布、递小票。
    还不能独自量。
    但学得很认真。
    她看着青竹的新牌,小声道:
    “真好看。”
    青竹低头。
    “你的尺也好看。”
    阿莲一下笑了。
    两个从前都不太被人看见的姑娘。
    一个有了自己的牌。
    一个有了自己的尺。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
    很亮。
    ……
    苏记的匾,是午后送到的。
    公尺在柜。
    红底黑字。
    一挂起来,半条南市都围了过来。
    有人来买布。
    有人只是来看匾。
    还有几家布铺掌柜站在街对面,神色复杂。
    从前苏记重新开门时,他们觉得它撑不了多久。
    后来苏记摆尺。
    他们觉得只是一时热闹。
    如今工部照苏记尺样做了五十把公尺。
    那把柜上的尺,真成了京城独一份的招牌。
    苏云卿没有趁机涨价。
    也没有站在门口说什么大话。
    只是让阿莲把柜上的尺擦干净。
    又在匾下添了一行小字。
    匾在上面。
    尺在下面。
    买布,还是自己量。
    茶摊老板念完,拍腿叫好。
    “苏掌柜还是这么实在。”
    炊饼汉子道:
    “你有本事,也让陛下给你茶摊赐匾。”
    茶摊老板冷哼。
    “我不求。”
    “求了写什么?”
    炊饼汉子想了想。
    “茶在壶里。”
    “水也在壶里。”
    周围人顿时笑开。
    茶摊老板追着他骂了半条街。
    南市比过年还热闹。
    ……
    傍晚。
    监察司后院。
    皇帝赏下的宅契摆在桌上。
    陆寻看了三遍。
    银子也摆在旁边。
    整整三百两。
    宋砚辞拿起一锭,掂了掂。
    “是真的。”
    陆寻把银子夺回来。
    “你自己的百两呢?”
    “送回家了。”
    “那你掂我的做什么?”
    “替你验。”
    陆寻冷笑。
    “我不需要。”
    青竹在旁边整理今日的赏赐记录。
    新牌已经挂好。
    旧牌则被岳沉舟留在监察司档房。
    她原本有些舍不得。
    后来想想,也好。
    旧牌留下。
    新牌带走。
    人总不能一直只抱着临时的东西不放。
    苏云卿抱着尺匣。
    今日来道别。
    苏记那边人多,她得回去守着。
    赵大夫则拿着宅契,正在看城南宅院的位置。
    “离这里不远。”
    “走路一刻多钟。”
    “院里有水井。”
    “东厢能做药房。”
    陆寻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笑意淡了。
    “赵大夫。”
    “这是我的宅子。”
    赵大夫点头。
    “所以药房设在东厢。”
    “若是老夫的宅子,药房会设在正屋。”
    陆寻无法反驳。
    宋砚辞忍笑。
    “陆公子有宅了。”
    “可喜可贺。”
    陆寻重新看向宅契。
    心情又好起来。
    他穿越以来。
    被人带回去过。
    住过客院。
    住过监察司后院。
    如今总算有了一处写着自己名字的宅子。
    两进院。
    不算豪阔。
    却是皇帝赏的。
    不用交租。
    不用寄住。
    更不用担心哪日被人赶出去。
    想到这里,陆寻忍不住道:
    “我总算也算在京城有家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你以前没有家?”
    陆寻的背瞬间僵了一下。
    众人同时回头。
    柳清霜站在门口。
    已经换下官服。
    一身深色常服。
    长刀仍在腰间。
    她刚从宫中复命回来。
    显然听见了陆寻最后那句话。
    院里安静得很。
    陆寻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
    “有一处自己的宅子。”
    柳清霜走进来。
    目光落在宅契上。
    “所以准备搬?”
    “陛下赏了,总不能空着。”
    “什么时候?”
    “过几日。”
    柳清霜点头。
    “可以。”
    陆寻刚松一口气。
    柳清霜又道:
    “明日先回我那里。”
    “做什么?”
    “拿东西。”
    陆寻一怔。
    “我还有东西在你那里?”
    柳清霜看着他。
    “三箱书。”
    “两套旧衣。”
    “一只坏了一半的木箱。”
    “一张没写完的纸。”
    “还有你刚被我带回去时,欠下的饭钱、药钱和住钱。”
    陆寻沉默了。
    宋砚辞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苏云卿低头看尺。
    青竹也装作在整理册子。
    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替陆寻说话。
    柳清霜继续道:
    “既然要有自己的家。”
    “旧账总要算清。”
    陆寻抬头。
    “柳大人。”
    “你当初没说要收钱。”
    柳清霜神色平静。
    “现在说了。”
    “多少?”
    “还没算。”
    “能不能不算?”
    “不能。”
    陆寻看着桌上的三百两赏银。
    忽然觉得它们还没焐热,便已经有了去处。
    柳清霜走到桌前。
    拿起宅契看了一眼。
    又放回去。
    “明日我陪你去看宅子。”
    陆寻有些意外。
    “你陪我?”
    “陛下赏的宅子,要看门窗、院墙和后巷。”
    “你会看?”
    陆寻想了想。
    “我会看屋子好不好看。”
    柳清霜淡淡道:
    “所以我陪你。”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饭钱可以慢慢还。”
    陆寻眼睛微亮。
    “药钱呢?”
    “问赵大夫。”
    赵大夫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陆寻的眼神又暗下去。
    柳清霜背对着众人。
    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明日辰时。”
    “别迟。”
    她走出院门。
    陆寻坐在原处,看着那张宅契。
    半晌后,宋砚辞凑过来。
    “陆公子。”
    “有自己的家,感觉如何?”
    陆寻收起宅契。
    “还没住进去。”
    “已经开始欠钱了。”
    院里终于没忍住,笑声一下散开。
    青竹摸了摸腰间的新牌。
    苏云卿抱紧尺匣。
    宋砚辞护住自己的赏银。
    陆寻收好宅契。
    五清边市暂时落定。
    归路凭还在南市试。
    而一座新的宅院,也在等着人推开门。
    这一回。
    不是别人把陆寻带回去。
    是他终于要有一处,能把别人请进来的家。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亮剑:我有一间小卖部 宝可梦:开局藤藤蛇,成就草天王 怪异收容专家 我是德皇我怕谁? 御兽从零分开始 开除军籍又退婚,扭头成了雇佣兵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谁想成神?不都是你们逼我的吗 人在警界:步步高升 致命床伴,京圈太子爷他日夜厮宠 四重分裂 大周靖妖监,开局合道之境! 全民:从觉醒特勤处开始搜打撤 崩铁直播通万界,开局吓跑无惨 我就在古代摆个摊,怎么还暴富了 官途:权力巅峰从纪委开始 穿越六零:全网教我造导弹 猎妖高校 万古第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