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许灿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病房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半扇,透进来一些新鲜空气。
梁首长靠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认真。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许灿,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许来了?快过来坐。”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许灿走过去坐下,把罐头和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梁伯伯,您好点了吗?”
梁首长笑了笑,声音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
“好多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你那个针灸是真管用,扎完之后浑身松快,觉也睡得着了。”
“那就好。”
许灿笑着说,“我再给您扎一次,巩固巩固。”
她从包里取出随身带的针灸包,打开来,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摆着。
梁首长配合地在床边做好,衣服袖子往上卷起。
许灿手法熟练,找准穴位,一针一针地扎下去,又快又准。
梁首长只感觉到轻微的酸胀,一点疼都没有。
扎完针,许灿把银针收好,又帮梁首长把衣服拉下来。
梁首长活动了一下肩膀,长出一口气。
“小许,你这手艺是真不错。要不是你啊,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喽。”
许灿笑了笑。
“梁伯伯您太客气了。
您底子好,恢复得快,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梁首长摆摆手,正要说什么,许灿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梁伯伯,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梁首长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说吧,什么事?”
许灿深吸一口气,把许念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说了许念安想见梁首长的孙女一面,希望能得到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梁首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让她来吧。明天下午三点,刚好我外孙女要来医院看我。”
许灿没想到梁首长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谢谢梁伯伯。”
梁首长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报纸。
“小事。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这点面子我还是给的。”
从医院出来后,许灿回了水利局,这两天因为林栋的事情她没少请假。
霍韧舟家里的活都还堆着,在人家家里做活,太怠慢了也不好。
于是她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菜,准备给霍韧舟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弥补这些天自己不在给他带来的不便。
许灿回到霍韧舟家的时候,日头才刚刚西斜。
院子里,霍韧舟正坐在轮椅上,面前的轮胎槽子放着一堆鸡草,他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切着。
动作不算快,但很仔细,切出来的草段均匀细碎。
几只半大的小鸡围在轮椅旁边转悠,时不时啄一啄掉在地上的草屑。
听见院门响,霍韧舟抬起头,看见许灿推着自行车进来,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
“回来了?”
许灿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取下挎包,走过去自然的伸手从霍韧舟手里把刀拿过来。
“我来吧。”
霍韧舟把手缩回来,轻轻的搓了搓,目光落在许灿脸上。
“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许灿低下头切草,刀起刀落,咚咚咚的节奏很快。
这几天许灿跟他请假说要回家处理事情,但没说是什么事。
“都处理好了。”
许灿一边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表哥给他对象诬陷耍流氓,讹钱他没给,那对母女就报警抓他。
我刚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霍韧舟却听出了其中的曲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一个人去派出所跟她们周旋的?”
许灿把最后一把草切完,拿刀面拢了拢,扫进旁边的小筐里,端起来撒给那群小鸡。小鸡们扑棱着翅膀抢食,叽叽喳喳叫成一片。
“还有许念安。
碰巧我救了一个老首长,许念安得罪了老首长的孙女,求我帮她说情,她出面给我表哥作证。”
许灿说得云淡风轻,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去水龙头底下洗手,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太真切,但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霍韧舟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一些。
“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许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拿围裙擦干。
“当时情况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赶过去了。”
霍韧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灿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他帮忙。
他从来都不在许灿的选项范围内。
霍韧舟垂下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着许灿。
她正弯腰把小鸡们往鸡笼里赶,动作利落,背影笔直,像是天塌下来她都能自己顶上去。
霍韧舟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以跟我说一声。
别总是一个人扛。”
许灿把小鸡赶进笼子,关上笼门,转过身来笑了一下。
“行,知道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就别操心了。”
她说得随意又坦然,像是哄一个爱操心的长辈。
霍韧舟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
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她从来不跟他诉苦,从来不找他帮忙,从来不在他面前露出半点脆弱。
她压根就没想过,他也可以是她的依靠。
霍韧舟低下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手指慢慢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怎么了?”
许灿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了一句。
“没事。”
霍韧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饭还没做,我去淘米。”
他推着轮椅往厨房方向去,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清。
许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
厨房里,霍韧舟把米缸打开,舀了两杯米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淘洗。
水声哗哗的,他的眼眶却有些发酸。
不是委屈,是无力。
他多希望有一天,许灿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不是因为她没办法了,而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
可那一天,好像很远很远,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