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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食堂刘姐(第1/2页)
可结果呢？
连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比不过。
走廊里还有几个被拒的人，有的跟吴德全一样骂骂咧咧走的，有的跟老郑一样闷着头走了。
但也有几个被录了的，高高兴兴地拿着通知去办入职手续。
老郑看见一个以前在海农食堂帮厨的大姐也拿到了录用通知，大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激动地不停跟周围的人分享好消息：“我被录取了，我被农场食堂录取了！”
老郑从农场人力资源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在农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金灿灿的稻田和忙忙碌碌的人影，忽然觉得，农场招人其实挺公平的。
你有真本事，它就要你。
你端着架子本事还跟不上趟，它就不惯着你。
他想起吴德全被保安请出去的样子，又想起那个搬货的小赵笑着接过通知的样子，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
不提那些在海农摆烂的主管们被首富农场拒之门外多有沮丧和愤怒，那些一直踏实工作但是却一直被压榨的海农底层员工，大多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首富农场。
此刻一个个激动的要飞起来了，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家的飞船，想飞回去跟家里人分享好消息。
刘姐大名刘桂芳，四十六岁，在海农总部食堂干了九年。
九年里她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赶四点二十的班车，五点之前到食堂后厨开始备菜。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摸黑穿衣服，不敢开灯，怕吵醒隔壁屋的儿子。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整栋楼就她一个人往外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嗒嗒嗒，像钟摆一样准时。
海农的食堂后厨有二十多号人，刘姐是资历最老的那一批，可工资一直是临时工的标准。
一个月两千八，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节假日加班没有三倍工资，只有一箱快过期的土豆。
食堂的活儿累，一个人要管五十个机器人。
加之机器老化，他们每天都在忙着给机器人擦屁股。
刘姐干了九年，落下了慢性咽炎和肩周炎，右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打哆嗦，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能疼醒。
她男人早年开飞船跑运输，出了事故，人没了。
赔的钱不多，丧事办完，剩下的勉强够母子俩撑一年。
刘姐一个人拉扯儿子，从小学拉扯到高二，其中的难处她从来不跟人说。
儿子今年高二，成绩不错，在班里排前五，老师说考帝国军校有希望。
刘姐每次看到儿子的成绩单，又高兴又发愁。
军校好，可军校的学费和生活费，她拿不出来。
她算过一笔账，自己每个月两千八，房租水电去掉一千二，吃饭省着来也要五百，剩下那一千一全攒着，攒到儿子上大学，勉强够第一学期的学费。
可后面呢？
她不敢想，一想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有时候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数字。
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书本费，加在一起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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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农倒台那天，刘姐正在后厨搬卡住的机器人。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搬运。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海农的食堂帮厨，本来就是临时工，人家倒了，她走就是了。
可真的拿到解聘通知的时候，她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那些比她年轻的帮厨们哭天抹泪，自己没哭。
她回到家，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忽然觉得这些年太累了。
她想起自己每天凌晨起来赶班车的样子，想起后厨呛人的油烟和永远酸疼的右胳膊，想起儿子说他不考军校了，想早点出来打工挣钱的样子。
她又惶恐起来。
两千八的收入虽然低，但是现在连两千八的工作也没有了。
她甚至想，明天去城西那个新开的包子铺问问，人家招不招帮厨。
累是累，但老板看着还行，说不定能给高点。
结果第二天儿子先看到了消息。
儿子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举着光脑冲进厨房：“妈！首富农场在招帮厨！优先招有食堂经验的！待遇特别好，工资比海农高，还包吃包住，有员工宿舍！”
刘姐接过光脑看了一遍，没敢信。
首富农场，那个和海农打了那么久对台的首富农场？
能要海农的人？
她把光脑还给儿子，嘴上说再看看，心里想的是人家怎么可能要她们。
她犹豫了两天，被儿子催着，才去了一趟A001星。
面试那天她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头发拢得整整齐齐，可到了农场人力资源部门口，看见排队的人那么多，她心里又打了退堂鼓。
排在她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出来，有的笑着出来的，有的闷着头出来的，刘姐越看越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人家问她在海农干过的时候，脸上带出嫌弃来。
结果面试她的姑娘很和气，没问那些让她难堪的话，只问了她几个食堂的问题。
比如忙的时候怎么安排出菜顺序，有没有处理过食材不够的紧急情况。
刘姐干了九年，这些问题闭着眼都能答上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多了，赶紧收住话头。
姑娘却已经在本子上写了好几行字，抬起头给了她答案：“刘师傅，你经验很足，明天来试工三天，过了就直接入职。”
试工那天刘姐凌晨四点就到了农场食堂。
后厨比她想象的大三倍，排油烟机是新换的，一点油烟味都没有，案板是不锈钢的，灶台是电磁的，比她以前用的煤气灶干净利落。
食堂管事的赵师傅带她转了一圈：“咱们食堂每天供三千多人的饭，忙是忙，但人手够，不用一个人顶三个岗。每周轮休两天，加班有加班费，节假日三倍工资，这些都是明文规定。”
刘姐听完，站在灶台前面愣了半天，悄悄掐了自己手背一下。
疼的。
是真的。
试工三天，刘姐使出了浑身解数。
刀工、火候、调味、统筹，她把自己九年攒下来的本事全拿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