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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女真神箭手，哲别
女真大营，中军帐内，火把的光芒，将完颜月愤怒的身影投射在帐篷的毡布上，忽大忽小，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一群饭桶！都是饭桶！”
完颜月愤怒咆哮。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帐内的十几个千夫长和百夫长。
“一万人攻不破一个残破的西城墙，还折了五个百夫长！你们的刀是烧火棍吗？你们的胆子是被狼叼走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千夫长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万夫长息怒！那萧尘的箭术太可怕了，隔着百丈远都能射穿铁甲，弟兄们实在顶不住啊！”
“可怕？”
完颜月冷笑一声。
“我看是你们没用！想当年我完颜部的勇士，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敢冲锋，现在却被一个弓箭手吓破了胆？！”
帐内的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他们亲眼见识了萧尘的箭术，箭无虚发，且每箭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五个百夫长瞬间就被射杀了，谁还敢轻易露头？
谋士张海川站在帐角，青色长衫在一众披甲的武将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眉头紧锁，手指捻着胡须，眼神凝重。
刚才在阵前，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萧尘那把弓绝非凡物，射程、力道都远超寻常弓箭，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万夫长！”
张海川终于开口。
“属下以为，此事怪不得诸位将军。”
完颜月怒视着他。
“怎么？军师也要替他们辩解？”
“非也。”
张海川拱手行礼，语气沉稳。
“萧尘此人，不仅有金刚不坏之身，如今又多了一把神弓，此消彼长之下，我军将领自然难以抗衡。”
“刚才五个百夫长之死，非战之过，实乃兵器与技艺不如人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不能找到克制萧尘箭术的法子，别说攻破城西，恐怕再过几日，我军的百夫长、千夫长就要被他射杀殆尽。”
“到时候，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别说攻城，怕是连守住大营都难。”
这话如同冷水，浇灭了完颜月一半的怒火。
她当然知道张海川说得有道理，只是心头的恨意让她难以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以弓对弓，以箭对箭。”
张海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萧尘仗着神弓逞威，咱们就请一位能与他抗衡的神箭手来，只要能在阵前射杀萧尘，城西的防线不攻自破。”
“神箭手？”
完颜月皱眉。
“我女真大军中的神箭手，难道还有人能比萧尘强？”
她想起部落里最善射的巴图，去年在草原上曾一箭射穿三只飞雁，可巴图已经死在了萧尘手里。
“万夫长忘了？”
张海川微微一笑。
“咱们帐下，还有一位穿云箭，哲别。”
“哲别？”
完颜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哲别是女真大军中的神箭手，据说能在三百步外射穿铜钱。
当年随老汗王征战时，曾一箭射落敌军帅旗，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此人性格孤僻，不喜官场，这几年一直驻守在后方的牧马场，很少参与战事。
“哲别的穿云弓，也是百年难遇的良弓，射程与力道虽未必及得上萧尘那把神弓，但哲别的箭术，怕是在萧尘之上。”
张海川道。
“只要请他来，定能与萧尘一较高下。”
完颜月的眉头渐渐舒展。
她当然知道哲别的本事，只是此人脾气古怪，未必肯轻易出山。
“他会来吗？”
完颜月问道。
“会。”
张海川肯定地点头。
“哲别一生好胜，最见不得有人在箭术上压过他，萧尘连杀我军五名百夫长，此事传出去，哲别定然会震怒，只要派人去说清缘由，许以重利，他必来。”
完颜月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几。
“好！就依你之计！军师，你亲自去一趟牧马场，请哲别将军出山。”
“告诉他，只要能射杀萧尘，我完颜月愿将自己的宝弓雪岭相赠！”
雪岭弓是完颜月的随身之物，乃用极北之地的玄铁打造，是难得的良弓。
能将此弓相赠，足见完颜月的诚意。
张海川拱手领命。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其他人都退下吧。”
完颜月看向帐内的将领们，语气缓和了些。
“传令下去，暂停攻城，加固营防，待哲别到来，再做打算。”
“是！”
将领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完颜月和张海川。
完颜月走到地图前，看着城西的位置，眼中的恨意再次燃起。
“萧尘，你等着。”
她低声呢喃。
“等哲别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用那把破弓嚣张！”
张海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请来哲别或许能射杀萧尘，但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锦州的水太深，女真与大周的生死较量，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杀一个萧尘就能解决的。
但此刻，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帐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动着营地里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三日后的清晨，女真大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破晨雾，马上的骑士身披兽皮甲，背负一把古朴的牛角弓，面容黝黑，眼窝深陷，正是被张海川请出山的神箭手哲别。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背着沉甸甸的箭囊，腰间挎着弯刀，一看便知是常年在草原上奔波的勇士。
“一路辛苦了！”
张海川早已等候在营门口，见哲别到来，连忙上前拱手。
“万夫长已在大帐等候。”
哲别只是淡淡点头。
“萧尘在哪？”
他没心思寒暄，满脑子都是那个连杀五个女真百夫长的大周千夫长！
在草原上，箭术便是尊严！
萧尘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是对女真箭术的挑衅。
张海川引着他往中军大帐走，边走边说。
“萧尘仍在城西守城，此人不仅箭术高超，还有金刚不坏之身，将军对阵时，还需多加小心。”
哲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刚不坏？在穿云箭下，皆是虚妄。”
进了中军大帐，完颜月连忙起身相迎。
“哲别，你可算来了！”
哲别对着完颜月略一拱手，算是行礼，目光却落在帐内悬挂的锦州卫地图上，直截了当。
“城西的布防图，给我看看。”
完颜月示意亲兵展开地图，指着城西的城墙道。
“萧尘最常站在东南角的箭楼，那里视野开阔，适合射箭，他手下有三百余人，多是新兵，战斗力不算强，关键就在萧尘一人。”
哲别盯着地图上的箭楼位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今日午后，我便去会会他。”
“将军不再休整几日？”
完颜月问道。
“不必。”
哲别摇头，从背后取下那把牛角弓。
弓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箭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