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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临近，多特蒙德的天空灰蒙蒙的，细碎的雪花从云层里飘落下来，落在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草坪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上午十点，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出了冬歇期的安排。
「小伙子们，联赛下一轮在一月十九日。在这之前，你们有三周的假期。」
更衣室里瞬间炸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光着膀子，双手举在空中，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猩猩：「啊哈！冬歇期！你凯文大爷要去马尔地夫！」
罗伊斯靠在储物柜上，嘴角微微上扬：「凯文，你去马尔地夫干什么？你想玩比基尼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颧骨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耳根，整张脸像被火烧过一样。
「马尔科，你他妈——」
「我说错了？」罗伊斯打断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交往上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更衣室柜子里都是比基尼套装！」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格罗斯克罗伊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他转过头，看着唐金：「唐，你去不去马尔地夫？我们一起去！」
唐金摇了摇头：「不去。」
「为什么？」
「看你（约）（炮）？」
「哈哈哈哈！」
更衣室里一阵爆笑。
唐金没有去任何地方。他留在多特蒙德。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格策家的客厅里，圣诞树已经立了起来。那是一棵两米高的冷杉，树枝上挂满了彩灯丶彩球丶小铃铛和金色的丝带。树顶有一颗金色的星星，在彩灯的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圣诞树下面堆满了礼物盒，红色丶金色丶绿色，用彩带扎着，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客厅的角落里，一个老式的壁炉正在燃烧，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暖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海克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合着番茄和罗勒的香气。格策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格策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兴奋。他走到唐金面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唐金面前。
「唐，你看！」
唐金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蓝天丶白云丶棕榈树丶白色的沙滩丶碧蓝的海水，远处还有几座小岛，像翡翠一样散落在海面上。
「马尔地夫。」格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订好了。机票丶酒店丶潜水丶海钓，全都订好了。我们一起去！」
唐金看着那张照片，眨了眨眼：「马里奥，你什么时候订的？」
「今天上午。你睡觉的时候。」格策笑了，「唐，你他妈已经在家里宅了三天了。三天！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这不是真正的生活。」
唐金笑了：「马里奥，我不想去马尔地夫。」
「为什么？」
「热？马尔地夫是热带天堂！你他妈在德国冻了三个月，不想去晒晒太阳？」
唐金摇了摇头：「马里奥，你自己去吧。我在家待着就行。」
格策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唐，你他妈真是条宅狗。」
唐金笑了：「汪。」
格策彻底无语了。
厨房里，海克阿姨关掉了灶火。她解开围裙，擦了擦手，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电饭煲——那是她上周专门去亚洲超市买的，花了七十九欧元，比普通的电饭煲贵了三倍。她打开电饭煲的盖子，蒸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她舀了一勺米饭，放在嘴里尝了尝。
有点硬。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把电饭煲的盖子盖上，又按了一下煮饭键。然后她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丶一根黄瓜丶一根胡萝卜丶一小块姜丶几瓣蒜。她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网页——「西红柿炒鸡蛋的做法」。
网页上的照片是一盘红黄相间的菜，鸡蛋嫩滑，西红柿鲜亮，上面撒着几粒葱花，看起来很诱人。海克阿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切菜。
二十分钟后，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香气。海克阿姨把西红柿炒鸡蛋盛到盘子里，然后又从锅里盛出一碗米饭。米饭比刚才软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硬。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嚼了嚼，眉头依然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