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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棉花被褥,用鲜亮的绸面被套装着;
好几套时兴的成衣,料子一看就是好货;
洗脸盆丶暖水壶丶毛巾丶肥皂丶雪花膏……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全都是崭新的。
张伟甚至看到了,姑娘家用的月事用品,又平白的惹了李秀一顿鄙视。
更夸张的是,还有办事员拿来了几张风景油画和宣传海报贴在墙上装饰,甚至还在房间正面的墙上,装了一个崭新的带钟摆的挂锺!
「咔哒丶咔哒……」
挂锺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伟看着这转眼间从破落户变成「精品样板间」的客房,再看看崭新木箱里,堆着的那一堆眼花缭乱的新物件,嘴角抽了抽。
好家夥,这阵仗,比新媳妇出嫁置办嫁妆还齐全!
这哪是来借住体验生活,这分明是来当大小姐享福的。
李秀看着布置一新的房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她指挥着办事员把东西归置好,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大领导环视一周,点了点头,对张伟道:
「阿伟,那就这样。李秀我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
「李叔,您放心,保证没问题!」
张伟拍着胸脯,笑容满面地应承着。
大领导来得匆忙,走得也乾脆。
几乎没跟李秀多交代几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坐上吉普车,在一群干事的簇拥下乌泱泱地离去,扬起一片尘土。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伟和李秀两人。
李秀目送吉普车消失在村口,立刻收起了那副乖巧模样,下巴一扬,用命令般的口气对张伟道:
「喂!齐婉君在哪?带我过去见她!」
张伟像是根本没听见,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熟练的甩进嘴里叼着,划燃火柴点上,然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就朝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李秀的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她长这麽大,还没人敢这麽无视她!
「张伟!」
她撒丫子追上去,一把扯住张伟的胳膊,声音尖利。
「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我叫你?!」
张伟这才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吐出一口烟圈,故作恍然大悟状:
「哦?你叫我?你刚才叫我什麽?」
「李秀同志,按辈分,你不应该叫我一声『姐夫』吗?怎麽?你爹这刚走,你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
「你……你……」
李秀被张伟阴阳怪气的话噎得够呛,鼻孔都气大了,伸手指着张伟的鼻子,手指哆嗦着,半天骂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她根本瞧不上的泥腿子丶二流子,竟然敢跟她谈礼数?!
张伟「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把李秀的手指拍开,似笑非笑的说:
「大小姐,提醒你一句,你是来下乡锻炼,熟悉生产队劳作方式的,可不是来享福当大小姐的。这红星生产队,有红星生产队的规矩。」
「好!好!好!你有种!」
李秀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道。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去吃牢饭!」
张伟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痞气: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去把你亲爹老李头喊回来?」
「你亲爹什麽货色,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李秀一听「亲爹老李头」这几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压抑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浑浊发黄的泥水,老李头狰狞的笑容,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恐惧。
张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什麽狗屁大小姐,老子轻飘飘一句话就吓成这鸟样子。
哼,老子拿捏不了你李秀,还拿捏不了你那个混帐亲爹?
「刚刚不是很狂吗?」
张伟往前逼近一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再狂一个我看看?一点逼数都没有。你养父把你扔老子这,就是让老子好好改改你这身大小姐脾气的。」
张伟故意顿了顿,看着李秀惊恐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
「不说你亲爹收拾你,就凭老子是你姐的男人,给你几个嘴巴子,你也得乖乖受着。真是没大没小!」
张伟歪着脑袋,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再给你一次机会,叫我什麽?」
李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前的张伟眼神凶狠,语气阴冷,竟比她记忆中那个可怕的亲爹还要令人胆寒。
她哆哆嗦嗦地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吟:
「姐丶姐夫……我叫你姐夫……」
「哎!对咯,这就乖咯。」
张伟立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李秀那一身时髦的打扮,摇了摇头:
「找齐婉君是吧?那你可不兴穿这身大小姐的衣裳去。」
「人家齐知青现在正在地里抢收稻谷呢,你总不能穿得花枝招展,光站在田埂上看着吧?」
张伟看着李秀瞬间煞白的小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大小姐,人家齐婉君不也是落难的大小姐吗?」
张伟刻意在「落难」二字上咬了重音。
「要想跟她套近乎,你不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李秀咬着下唇,心里翻江倒海。
张伟的话像根细针,扎进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她确实需要接近齐婉君,这不仅是她爹交代的「任务」,也是她能不能更进一步的机遇。
张伟继续循循善诱,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一起干过活,流过汗,那才叫姐妹情深。」
「你穿这身往她旁边一站,隔阂就有了,人家能真心搭理你?」
李秀觉得张伟说的似乎有那麽一点道理,暂时压下了心中翻腾的嫉恨与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和试探:「我该怎麽做?」
奸计得逞的贱笑,从张伟脸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这你就问对人了!」
张伟双手一摊,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这人世间,什麽样的关系最铁?」
「那自然是一起成长,一起经历风雨,一起患过难。」
张伟伸手指着远处,在烈日下泛着金黄波浪的稻田。
「现在,摆在你眼前,就有这麽一个机会。」
「下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