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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浓得化不开，山野间，繁花似锦，蜂飞蝶舞。
红星生产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山坡上，最后一批红心柚子种苗正被社员们抢种入土，锄头起落间带着春天的急切。
山下的稻田早已不是烂泥色的丑陋，而是一片紫红色的海洋。
那是成片的紫云英在灌了水的田里铺开，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老牛驮着耕犁，慢悠悠的在田垄间行走，将紫云英翻进泥土深处。
这是独属于华夏文明的农耕智慧，传承了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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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英属豆科植物，根系能固氮肥田，防止肥力流失；
翻埋后又能增加土壤有机质，疏松土壤结构。
正应了庄稼人，常说那句口头禅：「一季紫云英，三年好收成。」
生产队的养殖场也在扩建中，半大的鸡仔和草鸭被饲养员赶到田间地头，啄食杂草和虫害。
猪圈里，几十头白皮猪崽哼哼唧唧的挤在一起，其中一大半是张伟弄来的优良品种，还有几只则是李秀从农技站推广来的成果。
吃猪肉，还得是认准欧美白皮猪，早熟！
三合院边上的工地已经搭起了水泥框架，砖块和水泥堆成小山，新房子有了雏形。
波光粼粼的水塘边，张伟靠在一张新打的竹躺椅上，手里抓着一根自制的竹鱼竿。
鱼线垂进水里，浮漂随波轻晃。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春日暖阳。
边上，李慧丶李梅丶王翠兰三个大肚婆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着育儿经验。
李慧手里织着件红色小毛衣，针脚细密；
李梅纳着虎头鞋底，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
王翠兰则在做小棉袄，时不时用手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彩。
这都是张伟「辛勤耕耘」才收获的「果实」。
李薇蹲在张伟身后，纤细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揉捏，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三个大肚婆，羡慕与嫉妒交织在眸子里。
「伟子哥，」
李薇俯身凑到张伟耳边，声音又软又糯。
「我也想要孩子，你要多帮我几次嘛。」
张伟眼皮都没抬：
「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老子没给你机会吗？你自己把握不住。就你要孩子，队里十几个女知青，哪个不想要？」
「小薇啊，」
张伟侧过脸，语气带了几分警告。
「家里已经三个大肚婆了，再多，老子就得吃牢饭了。」
「你也不想咱们的房子充公，饼乾厂充公吧？」
张伟压低声音。
「到那个时候，你就得回老李头那里，天天吃番薯，下地干农活，嫁给又老又丑的老光棍，老光棍天天骂你打你...」
李薇被这话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力道都轻了。
「那...那我不要孩子了...」
李薇委屈的瘪瘪嘴。
「那夜里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睡你边上？李慧肚子都大了，容易磕着碰着...」
边上的李慧耳朵尖，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手里的毛线针往箩筐里一扔：
「李薇！你想占我的位子？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要不要我给你两个嘴巴子清醒清醒？」
在张伟有意纵容下，现在的李慧完全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说话做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李梅连忙跟着打圆场，但语气里也带着维护自己地位的意味：
「小薇，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好好说话，可别惹你姐生气。」
王翠兰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要我说，这就是命。命里注定的东西，强求什麽？」
她故意挺了挺肚子。
「你们看我这肚子的形状，里头保准是个带把的小张伟，哈哈！」
李薇不敢跟李慧和李梅顶嘴，但跟王寡妇斗两句还是敢的：
「还带把的？我看就是个赔钱货。要带把的，也是我梅子姐和慧子姐，我也能生，我们生一堆小张伟，气死你！」
王翠兰正要还嘴，张伟却突然叫骂起来：
「吗个巴子，都给老子闭嘴！老子钓个鱼，你们叽叽歪歪的，鱼都吓跑了！滚滚滚，都滚回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张伟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把林念北和柳婷叫过来陪老子钓鱼。」
李慧嘴巴翘得老高：
「不，我不回去，我就要看着你。」
李慧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
「阿伟，你看，那是不是谢小兰？那个贱货怎麽不上工，跑我们这边来了？」
「就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就不该让她来饼乾厂帮工。」
李慧越说越气。
「她一顿，都顶别人吃两顿了，还光挑好的吃，哎哟喂，就是一个饭桶，草包。」
王翠兰也摸着肚子附和：
「可不是嘛，还不如随便找几个老婶子，力气大能干活，吃的也不用那麽讲究...」
不多时，谢小兰已经走近。
她走得急，喘着粗气，额头上浸出一层细汗，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红晕。
「伟子哥，」
谢小兰声音透着急切。
「我，我有个事，想跟你单独说一下。」
张伟靠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在钓鱼呢，有事在这里说。都不是外人，有什麽好忌讳的。」
谢小兰看了看李慧，目光落到李慧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又看了看李梅和王翠兰的肚子，咬了咬嘴唇：
「我...我和她们一样了...」
张伟头都没回一下，越发不耐烦了：
「你们不一样，难道还跟老子一个样？没事就回去干活，别光想着偷懒。」
谢小兰气急了，上前一步，凑到张伟耳边，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
「我说我和她们肚子一样，大肚子了！」
张伟愣了一下，总算回过头来，上下打量谢小兰：
「小兰，你不会是想偷懒，故意找的藉口吧？」
「咱们，总共就一回，还是两回？」
张伟皱着眉头，「就有了？」
谢小兰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认是吗？」
「好，你不想要也成，」
谢小兰声音哽咽起来，「我自己想办法处理了...」
说完，谢小兰转身就走，眼角一瞬间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