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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从纽约搬去了苏黎世,这下了多大的决心,来逃离他,逃离霍家?一个人把这么小的孩子拉扯到现在。而他连她怀孕时的模样,都没有见过一眼。
程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睡着,又被人温柔地搂着。
他一言不发,手从她的浴袍领口进去,漫不经心的亲昵,“睡着了?”
程砚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去偷亲儿子了?”
他回视中,淡淡笑了笑:“没有。”
想亲,但怕把他吵醒。吵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小家伙大概会失落,会害怕,到时候他再想亲近,又是难上加难。
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从前在程砚面前时,他时而觉得自己堕落,一次次放低底线纵容她;如今站在儿子床边,他又觉得自己自卑、挫败。他有种委屈,难以启齿。明明在外面,他是霍氏集团说一不二的那个人,可到这间屋子,他就只剩下一个最笨拙的身份。
程砚在昏光里看他,霍凛是一个几乎没有秘密的人。
至少在她认识他的那时候,他一直如此。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从来不绕弯。连他的温柔也是直接的,从来不藏在话里,更不会故意让人去猜。
她忽而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港城呢?他现在应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身上没有霍家的担子,以他的性格,大概早就娶妻生子了。或许会有一个与他门当户对的妻子,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其乐融融,那才像是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人生。
霍凛抱了会儿她,还是理智当先,去收拾了那一片狼籍。程砚继续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听着里间的动静。
Luca午休起来,工作人员送来了下午茶甜品,又告诉他们说,酒店里有养一些小动物,比如白孔雀,黑天鹅,小兔子。
小家伙眼里只有那个冰激凌球,咧着小嘴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程砚。
程砚不觉好笑,“只能吃一个球,吃完我们去看白孔雀。”
“OK。”
霍凛坐在一旁,微微蹙着眉,看着这一大一小,都爱吃又冰又甜的东西。
……
一张小圆桌,程君实看着对面的男人,第一次见,也许是霍家一贯擅长包装,男人看上去沉稳、克制,衣着简单,却处处透着教养,至少第一眼看过去,还算顺眼。
程君实转眸看向略显局促的程砚,“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你们通知结果?”
“当然不是。”程砚摇头,“舅舅,就是……你也看见了。”
她说完,微微低垂着脑袋。Luca被付阿姨牵去外面玩了,她身边连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人都没有。
桌下,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手指自然地扣着她。
程砚很快把手抽了回来。
霍凛的手落了空,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收回来,搭在膝上,看向程君实,“程先生,抱歉。三年前,您来港城接走程砚的时候,我就想见您一面。关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一直想亲口向您道歉。今天见到您,我也想代表霍家,向您,以及您家人,说一声抱歉。”
他起身,郑重地双手端着酒杯。
程君实依旧看向程砚,女孩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玩,过于文静了些。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收回目光,才对霍凛道:“坐下吧,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说要代表霍家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能代替我妹妹,也不能代替我母亲,说一句没关系。”
霍凛神色微凝。
“她们经历过什么,心里留下了什么,这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替她们抹掉的。”程君实说,“至于你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也明白。你真正想来的,不只是为了道歉。你是为了程砚,也是为了司南。”
霍凛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程先生——”
“霍先生,先听我说完。”
程君实抬了抬手,止住他,“我自认,程砚少了你,也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