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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了手里的活儿，收拾完厨房，换上衣服，离开许家。
我没有去电梯楼，而是直接打车回我自己的楼。两条腿站了一中午，我如果再走着回家，下午再去赵老师家干活，我怕自己累坏。
干脆，打车回家吧。
一路上，我一直想不明白。赵老师为啥不雇一个钟点工呢？雇一个钟点工，十天的工作，也就300块钱。
大概赵老师不想让陌生人去她家？有些老人不喜欢雇保姆，就是不喜欢家里来个陌生人。
让我去赵老师家干活，我咋想咋别扭。
上午，我接了两个短信，是我前两天给大乖买的玩具到了。小区里有两个快递驿站，我到快递驿站取了玩具，回到自己的楼房，爬到床上，就开始睡。
睡觉前，我定时，怕自己睡过油子。但心里有事儿，就睡得很不安稳。
醒来后，我打车直奔赵老师家。
路上，接到王先生的电话，我说：“有事儿？”
他说：“没啥事，就是晚上请你吃个饭。”
我说：“冯大爷那个传记还写不写了？”
他说：“写呀。”
我说：“咋没动静了呢？”
他说：“冯大爷病还没好。”
我说：“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好吗？你没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他说：“打电话了，还没好利索。”
我心里明白，冯大爷可能不想写传记了，也可能找别人写了。
都是无所谓的事。雇我写呢，我就是多挣两个钱，但同时也得挨几个月的累。现在也好，不找我写了，我虽然少挣点，但也不用挨累。
我要挂断电话，王先生却说：“咋地呀？买卖不成，饭都不吃了？”
我说：“最近这两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雇主家的事有点多，我不能聊了，到雇主家了。”
王先生说晚上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拒绝。晚上，我就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我还有8000字的长篇小说要写出来。不能断更啊。
不过，我也问了他一句：“你的长篇巨著写咋样了？”
他哈哈一笑，说：“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暂时先不写了。”
所谓暂时先不写，基本上就是永远都不写。
我没有埋汰他，对于所做的事情，想坚持下去，都是源于热爱。王先生诸事颇多，对文学的热爱，要排在诸事之后。
今天下午有点忙乱，很多事都凑了过来。
我以前合作过的影视公司的老总，也在下午给我发来短信，说我老师的那部作品很不错，但是，公司没有拍摄民国影视剧的计划，这个项目暂时先放弃。
暂时，很多时候就是永远。
我已经到了赵老师的楼下，下了车，就要往楼里进，出租车司机喊住我：“哎，大姐，你还没给车费呢。”
这种丢人的事儿我常干，都让人家给喊回去。我记性真有点不好了。
给司机付完车费，我给我的老师打电话，电话来了，电梯也来了。
可进了电梯之后，手机信号不好。
出了电梯，我又给老师打个电话，告诉他暂时公司没有启动民国影视剧的打算，老师也明白怎么回事。
想混日子的活着，很容易。想干点事，就不容易。
我摁了赵老师家的门铃。这里我来过两次，当初跟老沈看房子的时候来过，后来赵老师搬家之前，我和苏平还有小霞，来这里打扫过卫生。
来开门的是大叔，他比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我说：“赵老师呢？”
大叔说：“她去按摩烤电。”
我说：“大叔，你瘦了不少——”
大叔说：“最近一直病着，今天这个小病，明天那个小病，不得闲儿。”
大叔又笑着，开句玩笑：“不过，离死还大老远呢。”
大叔在门口的鞋架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的拖鞋。我换上拖鞋，打量一下房间。
房间里，跟我上次来的时候没太大变化，不过，添加了很多小细节。比如，门口多了鞋架，墙上多了两个布兜，还有插座旁边，贴了一圈装饰物。
书架里装满了书，桌子上摆着一些工艺品。客厅的一角，又加了一张电脑桌，桌上放着水杯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我自己带了围裙和套袖，还带了一副手套和两个抹布。进屋之后，我就扎上围裙，开始先擦窗台。
赵老师不在家，是最好的了。擦完窗台，我又擦拭桌子，家具，书架。随后，我开始拖地。
卫生间有一点乱，马桶里外都擦拭干净，又把洗手台和放置洗漱用具的架子擦拭干净，我又拖了卫生间的地面。
卫生间墙壁的瓷砖有点脏，迸溅了水渍，我半蹲在地上，把墙面上的污渍抹掉。一个半小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我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大叔给我倒了一杯水，又洗了一盘水果，招呼我喝杯水，吃点水果再走。
我说：“大叔，不喝水，我得赶紧回老许家做晚饭，再晚回去，做饭就不赶趟。”
大叔没再留我，送我出门。
我刚来到门口，就听门外有动静，有人把钥匙插进门的锁孔里，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赵老师站在门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老师会不会检查一遍房间，一旦发现哪里收拾得不干净，就让我返工呢？
一转念间，我忽然安静下来，不急于一时。既然来到赵老师的家里，就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尤其对于赵老师，她是一位老人，又是一位退休的老师，都值得尊敬。
我说：“赵老师，小娟让我来帮您打扫房间，我来的时候，您没在，我打扫完了，您看看，哪里还需要我打扫。”
赵老师换了拖鞋，进了房间，卧室，客厅，厨房，都走了一遍，她来到门口：“行啊，就这样吧，下次来，打扫再细致点。”
一块石头落了地，我说：“好的。”
从赵老师的家里出来，电梯正好下来，我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电梯的门刚要关上，一双手忽然抓住了电梯门——
一个丰满的女人，从电梯门里挤进来。
看到是一个女人，我心里安稳了一些。
电梯飞速地往下行，对面的女人却一直打量我。
女人50多岁，比我的年龄要大，两只眉毛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好像心里压着许多不快，连晚上睡觉，都可能在心里生恨。
这样的女人怨念有点重，我扫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拿开。我望着电梯上的数字，希望这个数字快点跳到一楼。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身上披着一件杏黄色的羽绒服，她的眼睛从进入电梯开始，就一直在我的身上打转转。
我不说话，也不看女人。
女人先开口了，她问我：“你从赵老师家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