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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融融的，和外面好像两个世界。
男人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领口松松地敞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云清一眼，目光从她冻红的鼻尖滑到紧抿着的软唇，眼神微动。
“回大爷，不冷。”
林锦岐轻笑一声，站了起来。
他比她高出许多，低头看她时目光从她额前被冷风吹乱的碎发上往下移，一路滑过她的眉眼、鼻梁和嘴唇，最后停在她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上。
细白的颈子因为冷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他的目光停留一顺，指尖竟有些发痒。
“你认得字？”
云清垂落在两侧的指尖微蜷，心里猜测他肯定是查到什么了，不然不会有今日这场试探。
“回大爷，认得一些。”
“我父亲从前也是中过秀才当过官的，只是后来惹了仇家报复，这才沦落到吃不饱饭的境地…父亲从小便教我习字…”
“习得几个字？能读会写还是能替人传话递信？”
她咬着嘴唇内侧，斟酌片刻后继续道，“奴婢愚钝，只粗浅认得几个字，写字也勉强，做不得什么大事。”
林锦岐重新坐回软椅上，指节轻敲桌面，“大奶奶每月十五前后都会去绸缎庄，这事你知道么？”
云清的心猛地一跳，抬眼对上林锦岐漆黑暗沉的目光，心一沉，“回大爷，奴婢知道。”
“奴婢是大爷买回来的，自然事事以大爷为重。”
林锦岐轻笑出声，“好，我要你做我的人，给爷盯着大奶奶的一举一动，你能否做到？”
云清愣了愣，还没开口又听他道，“大奶奶若是知道你识字，你觉得你的结局会比吕蕺儿好么？”
她赶忙表忠心，“奴婢本就是林家的奴婢，自然要为主家分忧，为大爷排忧解难。”
笑意从他的眼角慢慢晕开，洇开一片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起身站定到她跟前，伸手挑开她额前那缕碎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拨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粗粝的指尖从她额角掠过，云清强忍着往后躲的冲动，那缕碎发被他挑起，又落下来扫过她的长睫。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最后落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
从灯下看过去，像两颗浸润的黑玉，表面看看水色极好，湿漉漉的，底下却硬得很。
他收回手，转身回书案后坐下，“去吧。”
云清欠身退出去，拉开帘子时冷风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喷嚏。
九皋站在屋檐下，听见动静偏头看了过来。
她与他擦肩而过，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不知怎的，方才狂跳后好容易才冷静下来的心脏竟有些闷闷的坠痛感。
他深吸一口气，亲眼见她的视线消失在夹道两侧尽头这才垂下眼，鼻尖还萦绕着她离开时那股淡淡的茉莉苦香。
如今是深冬，怎么会有茉莉香呢？
是他糊涂了。
他抿了抿唇，落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后又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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