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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大太太房中的丫鬟让她们俩转交给林锦岐一本佛经，云清和兰香应了下来。
大太太房里的丫鬟前脚刚走，吕蕺儿就迎了过来，主动提议跟她们一起去。
兰香一眼便看出吕蕺儿想要攀附林锦岐的心思，拉着云清的手微顿，并没有阻止她。
天色渐晚，微弱的暮光被乌云彻底遮掩起来。吕蕺儿领着云清兰香抄小路回去，没想到撞到了青葙。
吕蕺儿手里的佛经掉了但是她没意识到，低头拿起一本转身就走，但兰香却在无意中看到了佛经里面的字，才发现那是账本。
兰香的眼神微沉，似乎在想着什么极为复杂的事情。
“时候不早了，赶紧将佛经送到大爷和大奶奶那边。”
“知道了，差事交给我你们放心吧！”吕蕺儿口头答应下来，实则转身就去找大爷，见大爷不在，便回到住处去梳妆打扮。
云清和兰香回到房中后发现了放在桌上的佛经，她的眉心微蹙，“蕺儿姐姐不是说会将佛经送到大奶奶和大爷手中么？误了时辰我们俩定要挨罚，不行，我现在就给大奶奶送去——”
“等等！”兰香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身子底子差，方才淋了雨该去火炉旁烤烤火，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云清张了张嘴，还打算说什么就被兰香给推进了厨房，“在这里等我。”
她点点头，守在火炉旁照看火势，漆黑的眼底闪烁着跳动的火光。
她也看到了。
青葙手中掉落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佛经，而是账本。
她垂眸掩下眼底的神色，在深宅大院中保全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做出头鸟——只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水烧好后她重新回到房中，一眼便瞧见了脸色发白的兰香。
“兰香，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没事，只是刚才大奶奶专门来我们房中将佛经取走了，幸号大奶奶仁善，并未苛待于我们。”
云清拍了拍胸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日后差事可不能交给吕蕺儿了！”
“她有这样出头的心也不全是坏事，内宅女子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本没有错，只是她太急功近利了些，恐一个不留神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兰香摇摇头，转头去摸她的手，热乎乎的，看来一直在炉子旁守着。
“咕噜噜……”云清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小脸一红，“我中午没吃饱……”
兰香笑着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就知道你没吃饱，咱们去王妈妈那儿打打秋风！”
云清的眼睛一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想吃肉！”
“这几日先想想，过几日咱们寻个机会跟王妈妈一起出府采买，到时候少不了你吃的！”
“真的吗？你有法子出去？”
兰香嗯了声，“实在不行我将今晚的馒头分你一半！”
云清却板着脸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你也吃不饱！”她摸了摸缝在胸脯内侧的钱袋子，“要是能用厨房里的菜肴做饭就好了……”
兰香用力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是嫌自己活太长了吗？”
“那些都是主子们的东西！咱们是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咱们如果敢私自拿新鲜食材做饭或偷吃，轻则挨打受罚，重则可能被发卖甚至丧命！”
她痛呼一声，用力抱住自己的额头，“好兰香，我知道了错了，你别打我了，还怪疼的……”
二人清脆的声音被风拍散，走廊下，一道黑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很长。
“九皋，我们林府有苛待丫鬟的口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