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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撤退途中设陷阱(第1/2页)
风停了,焦土味却没散。
陈默还站在高地前沿,手里的铜哨已经凉透,可指尖还是下意识摩挲着哨口。他刚拧上水壶盖,耳朵就动了一下——远处山脊那边,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枪响,是树枝被压断的脆响,接着一声闷哼,很快又被死寂吞掉。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拿纸笔来。”
通讯员摸出半截铅笔和皱巴巴的记录本递过去。陈默蹲下,在弹坑边缘借着月光画了条歪线,标了个叉,又在旁边写了个“三”。
“传话沈寒烟,”他说,“断肠沟,三类陷阱,要快。”
通讯员愣了愣:“她刚才往北坡去了,要不要我追?”
“不用。”陈默抬头看了眼西南方向的山谷小路,“她听得见。”
沈寒烟确实听见了。
她正猫腰贴着岩壁往前挪,身后跟着两个工兵,一个背麻绳,一个扛木桩。他们离主阵地不到三里,但地势陡降,乱石横陈,人走在里面像钻进兽腹。她停在一处窄道口,伸手拨开挡路的枯藤,眯眼打量前方那片塌了一半的坡道。
“就这儿。”她说。
工兵喘着粗气放下东西:“队长让设陷阱,可咱们没炸药,也没铁钉……”
“用树藤。”沈寒烟打断他,抽出腰间短刀,一刀砍断碗口粗的枝干,“钢丝不够,就拿这个补。绊索得设在胸口高,敌人低头走,一撞就翻。”
她边说边动手,把钢丝缠在两棵树之间,又用黑泥抹过接头,再铺一层落叶。做完一条,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摇头:“太齐,不像自然刮的。”
工兵赶紧上前抓起一把杂草搓松,胡乱搭在绳上。沈寒烟点头:“行了。”
第二个陷阱在坡顶。三人合力把几块半人高的石头堆在松土边缘,用细麻绳穿过石缝,连到下方一个小土坑的触发杆上。只要有人踩中坑沿,绳子一拉,石头就得滚下来。
“这坡只有一条路,伤兵走得慢,肯定走这儿。”她蹲在边上,用手比划落点,“砸不死也得废。”
最后一个坑挖在岔路口。深约六尺,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上面盖草席、撒浮土,远看跟平地一样。她亲自趴下去检查了一遍,爬出来时脸上蹭了灰,也没擦。
“都避开咱们回来的路。”她拍拍手,“别自个儿踩进去。”
工兵咧嘴一笑:“您放心,我记路线比记娘生日都牢。”
沈寒烟没笑。她最后扫了眼三个陷阱的位置,低声道:“让他们记住今晚的路。”
她带着人退回百米外的岩缝,伏下身子。月光照不见这边,他们像几块石头嵌在阴影里。
没等多久。
第一批敌军出现了。七八个人,歪歪扭扭地从谷口钻出来,肩上的枪耷拉着,有人走路一瘸一拐,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领头的那个抬手抹了把脸,脚下没注意,一脚踏空。
“噗”的一声,人直接栽进草席坑里。
惨叫立刻响起,短促又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后面几个吓一跳,围上来探头看,只见底下黑乎乎一片,只能看见一只脚还在抽搐。
一人伸手想去拉,另一人拦住他,指了指坑底的反光——那是木桩尖端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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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下。
他们正犹豫,旁边灌木丛里突然“咔”地一响。
一道黑影猛地从树杈间荡起,脖子被钢丝套住,整个人被拖离地面,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尸体晃了几下,不动了。
队伍彻底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掏枪乱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剩下几个想绕路攀坡,结果一脚踩中陷坑边缘。
“哗啦——”
坡顶巨石应声而落,轰隆作响,滚石夹着碎土冲下来,当场砸倒三个。一个被压住下半身,躺在那儿嚎叫,声音撕心裂肺。另一个腿骨断了,爬着想逃,却被一块飞石击中后脑,扑在地上不动了。
残部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险路。
他们挤成一团,谁也不敢往前,谁也不愿殿后。有人开始推搡,有人骂娘,还有人跪在地上发抖。带队的小军官挥拳打了两个兵,逼他们去探路,结果那两人刚走出十步,其中一个又踩中绊索,脖子一歪,直接被勒断了气。
队伍彻底崩溃。
剩下的人丢下伤员,四散奔逃,有的往林子里钻,有的顺着沟底爬,全然没了队形。月光下,只见黑影乱窜,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岩缝里,沈寒烟静静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工兵低声问:“要不要放信号弹?让队长知道得手了?”
“不用。”她收回目光,“他知道。”
高地上,陈默确实知道了。
他一直没动,靠在弹坑壁上闭目养神,手里捏着铜哨。忽然,通讯员快步跑来,压低声音:“断肠沟那边,有喊声,还有石头滚下来的动静。”
陈默睁开眼:“几个人?”
“听着不止一拨,惨叫断断续续,至少……五六声。”
“够了。”他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他知道,那条路现在不叫撤退通道,该叫“断肠路”了。
败军最怕的不是死,是看不见的死法。明枪易躲,暗索难防。今晚之后,他们走路都会低头看脚底下。
他转过身,对通讯员说:“通知各哨位,加倍警戒。轮替补觉两小时,天亮前换岗。”
“是!”
通讯员跑了。陈默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月亮。它已经偏西,照得战场一片冷白。红旗还在地堡顶上飘,可风小了,旗面垂着,像一面静止的布。
他解下铜哨,重新挂在脖子上。
手指碰到红绳时顿了顿。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现在,它缠在他腕上,一圈又一圈,没断过。
远处最后一声哀嚎也消失了。
整条山谷,重归寂静。
陈默转身走向指挥所,脚步很轻。
路过一处战壕时,他停下,弯腰捡起一枚弹壳。
铜的,边缘有些发黑。
他吹了口气,塞进衣兜。
然后继续走。
背影渐渐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