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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跑了。”
“想那么远的事儿干什么,你这纯属自寻烦恼。”
周业成把手伸向沈兰君颈侧,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长长的划痕,被睡衣衣领遮着,所以周茉也没发现。
卧室里没开灯,沈兰君看不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当年的事咱们家也是受害者,她心里再有怨恨,也不该冲你发疯啊。”
也就是他不好和女人动手,但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又打又骂,他要是无动于衷,还是个男人吗?
“行了,你也别怪她,我都不生气了,再说我本来也没资格生气。“
沈兰君的声音越来越低,靠在他怀里慢慢垂下眼睛。
“不管怎么说,咱们的女儿活着回来了,林姐的女儿却……”
夫妻俩相顾无言,只能越发抱紧彼此,共同守护这个不知道还能瞒多久的秘密。
……
时间回到周茉还在外面执行卧敌任务的那一天。
昨晚又下了场雪,今早起来天色也阴沉沉的,压得人心里不舒坦。
沈兰君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和周业成都穿了一身黑,手上拎着香烛纸钱、金银元宝、水果贡品,二人沉默地上了车,来到城外的安乐园殡仪馆。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十四年,可每次过来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复杂难言。
进了大门先是一条长长的主路,路旁种了两排高大的杨树,叶子早就掉光了,枝条光秃秃地杵在那里,萧索清冷。
道路前方尽头是一座由追悼厅和告别室组成的二层小楼,但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夫妻俩从右边绕到后院,东边是火化车间,旁边是一排长条平房,便是殡仪馆存放骨灰的往生堂。
守门老头懒洋洋地坐在门后烤火,两只手拢进大衣袖子里,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十几年了,沈兰君每次过来见他都是这副模样,每次都觉得明年再来时说不定门卫就要换个人,然而第二年过来,他还是这样没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或许老话说得对,生命在于静止?
又或许在这里看门,守着这些往生之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本身就是一件功德,能添福添寿的。
空地上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很轻,但老大爷还是立刻抬起了头,那双一直眯缝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笑了,“又是你们俩。我记不清日子,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他在这儿守了大半辈子,看过无数人来来去去,见过多少场离合悲欢。
有的人一开始来得勤,从每周,每个月,慢慢变成了每个季度,半年,一年,渐渐消失不见。
从四时八节,年年祭拜,到最后变成连一年几块钱的寄存费都找不到人来交,只能将骨灰罐挪到园子更深的角落里集体落葬,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这对夫妇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是一年又一年地看着他们从年轻的小两口变成了沉稳的中年人,身上穿的衣服越来越好,手上拎的祭品越来越多,却还能坚持每年过来,为一个与他们毫无血缘的孩子烧香祭拜。
“哎,是我们,您老身体还硬朗吧?”
周业成露出一个遇见旧人的微笑,上前扶了老人一把,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大苹果,塞到老人的大衣兜里。
“好,我好着呢,昨晚还吃了一大碗饭。”
“嚯,您可悠着点儿,都说早吃好,晚吃少……”
周业成扶着老人去一边避风的地方说话,沈兰君站在长桌前,将祭品拿出来一一摆好,最后在边上放了一个金发洋娃娃,一只棕色毛绒玩具熊。
都是她前几天去商场买的,售货员说是现在小孩子中间最流行的样式。
殡仪馆的规矩,来往生堂祭拜的家属不能在里面烧纸,以免引发火灾,只在外面摆了一张掉漆的长条木桌,旁边是一个大铁桶。
沈兰君抬起头往里看,房间里面靠墙码着整整齐齐的木制格架,从地面一直到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