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昨夜游刃的一言一行,都在脑海里重新拆解复盘了一遍。
游刃陷进去了。
那把悬在百官头顶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无鞘孤剑,终于因为那一丝贪念,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她编织的剑鞘里。
他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这话不假。以游刃的手段和权势,他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将石榴院打造成一个铁桶。
但他算漏了一点。
这天,原本就是要塌的。
而且,是她要亲手把这天捅破。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声,三下一停,是铃兰的暗号。
“进来。”元良收回按在博山炉上的手。
铃兰端着铜盆和洗漱的巾帕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严实。
她走到元良身侧,将铜盆放下,借着绞帕子的动作,将声音压到了极低。
“殿下,前朝有消息了。”
铃兰将热气腾腾的帕子递到元良手里,语气干练冷硬,“今日早朝,纪阙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手底下的御史台借着‘清查逆党’的名头,在朝上隐晦地提到了刘白。虽然没有明说前朝遗孤的身份,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京城里混入了极其危险的前朝余孽,试图借此扩大搜捕的权柄,把水搅浑。”
元良将热帕子覆在脸上,温热的水汽熨帖着昨夜因为做戏而微微酸涩的眼睛。
“游刃怎么应对的?”她闷在帕子里问。
“游大人的应对,堪称滴水不漏。”铃兰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对强敌的客观敬畏,“他根本没有顺着纪阙的话头去接那所谓‘逆党’的茬,而是直接甩出了户部积压了两年的两桩亏空大案。证据确凿,账目清晰,直接将纪阙手底下的三个心腹要员搅入浑水。”
铃兰顿了顿,继续说道:“纪阙在朝堂上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为了保住剩下的人,只能被迫应战,跟内阁的人咬作一团。那关于逆党的折子,就这么被游刃轻描淡写地压在了户部烂账的底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元良拿下帕子,眼底一片清明。
游刃确实是个极其合格的权臣,手段狠辣,打蛇打七寸。
他答应了不让纪阙来烦她,转头就能在朝堂上卸掉纪阙的一条胳膊。
“但这水,终究还是被搅动了。”元良将帕子扔回铜盆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游刃这般反常毫无预兆地对纪阙的人下死手,那些在朝堂上成了精的老狐狸们,不可能嗅不出味道。”
“殿下英明。”铃兰微微颔首,“万大人那边传话来,游刃今日在朝上的举动太过雷厉风行,反而引起了几个保皇党老臣和清流言官的注意。他们私底下已经开始互相打探,游首辅为何突然与三殿下撕破了脸。”
铃兰的眼神微微一沉:“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游大人虽然把石榴院护得像铁桶,但他每日进出,甚至为了给您找个像榴花的丫头,翻遍了京城的牙行……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那些老臣已经隐隐约约猜到,首辅大人的后院里有些什么。”
元良听完,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极其缓慢地舒了一口气。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很好。”元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清晨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存的暖香。
“……石榴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觉得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金丝笼。”
元良看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石榴树,目光幽冷:“所以只有让外面的人知道这笼子里关着什么,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人,才会像闻到血惺味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
刘白这个幌子,林老用命去填了,如今已经在纪阙和游刃的视线里稳稳地扎下了根。纪阙想用刘白这把火烧死太子,游刃想把这个火悄无声息地浇灭。
他们都在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前朝余孽”。
却不知道,真正的“余孽”,正在舒舒服服待在这石榴院里。
“你退下吧。”元良没有回头,轻声吩咐,“告诉万大人,朝堂上的事,让他继续装聋作哑,适时地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