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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见刘珏进来，眼神中满是关切：「子玉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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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不辛苦。」
刘珏随即问道，「听敬伯说，父亲特意找我，可是有要事吩咐？」
「的确有事。」
刘渊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巴东府一战，你为我刘氏挣回了颜面，干得不错。
不过曹文钦那老匹夫身死，倒也让人惋惜。
他活了大半辈子，终究还是被人做了局啊。」
「做局？」
刘珏心头一疑，听父亲的语气，此事显然另有内幕。
「没错。」
刘渊神色沉了下来，缓缓道.
「这是魏帝与宗室争斗的结果。
曹文钦的宗室身份，注定了他会被划归宗室一派。
即便他对魏帝忠心耿耿，也终究难逃被卷入漩涡的命运。
魏帝想保他，宗室却要把他推到台前逼他站队。
原本魏帝已然占优，毕竟曹文钦夺下了汜水关。
可谁曾想，他最终会在巴东府兵败身死。
此事暂且不提，我今日找你，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要细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从这房间出去，今日所言，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孩儿遵命。」刘珏肃容应道。
随后，刘渊缓缓道出内情，刘珏的内心顿时如海浪一样疯狂翻涌，难以平静。
「如今梁国朝中局势动荡，皇权与世家的矛盾日渐激化，撕扯愈演愈烈。
情报堂的天探传来消息，世家大族恐已暗中联合，有了换帝之心。」
「什么？！」
刘珏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竟敢换帝？
就不怕朝局动荡，引来诸国趁虚而入吗？
一旦梁国覆灭，他们这些世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他们眼中，自身家族利益远重于国家存亡。」
刘渊语气冰冷，「崔家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从禄球儿那里听闻过详情。」
「崔家的败落，正是秦国在暗中设下计谋的，剪掉皇室的臂膀。
你表哥崔浩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前来投靠你。
这件事足以说明，其他国家早已在梁国埋下暗子，要么针对某个世家，要么乾脆直接下场拉拢势力。
其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梁国丶最终将其覆灭，」
刘珏听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一片纷乱。
「既然如此，我汉中刘氏是该独善其身，还是随波逐流？」
刘渊摇了摇头：「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自从皇室与刘家定下联姻，就已经把汉中刘氏绑在了皇室的战车上。
咱们早已被打上了『皇党』的烙印。」
「那当初为何要同意这场联姻？
况且咱们本身也属于世家，为何不能加入世家阵营？」
刘珏不解地追问。
「子玉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刘渊叹了口气，「当初是用政治因素的，而且若是不与皇室联姻。
第一个被排挤出局的就是我汉中刘氏。
一来是咱们家族的影响力本就引人忌惮。
二来，刘家的快速崛起，本就不是其他世家愿意看到的。
你该清楚，如今梁国境内，以世家身份真正执掌一府之地的，除了咱们汉中刘氏，再无第二家。」
刘渊的话如醍醐灌顶，让刘珏瞬间想通了关键。
刘家早已手握一府之地，若是再图谋扩张，必然会招致各方猜忌丶针对与嫉妒。
而刘家想要立足，也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盟友，皇室便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双方本就有姻亲渊源，天然具备结盟的基础。
「孩儿懂了。」
刘珏沉声道，「所以我们要联合皇室，打压其他世家？」
「联合是必须的，但并非一味打压。」
刘渊说完，眼神深邃起来，像是图谋什么。
「咱们自身的阶级终究是世家，只能对其他世家进行压制丶削弱，绝不能赶尽杀绝。
否则，咱们要么会被所有世家群起而攻，要么会被皇室卸磨杀驴。
皇室存在的意义，本就是维护自身的独一权威，绝不会容忍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听完父亲这番话，刘珏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重新塑造了一般。
他终于明白，这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绝对的信任，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被舍弃的棋子。
他的内心，正渐渐褪去青涩，朝着帝王应有的冷硬与权衡，缓缓转变。
刘渊眼神凝重的说着。
「而且我估算着，世家的行动，大概率会选在你婚礼那几天。」
「那一日，皇室与刘家的动静必定极大，正好能掩盖他们的暗中动作，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婚礼？一月十日那天？」刘珏确认道。
「正是。」
刘渊点头，「届时咱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严防任何意外。
至于梁帝...」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知底，「他比谁都想保住这个皇位，就像当初他费尽心思登上那个位置一样。」
显然，刘渊早已看穿梁帝暗中预留的底牌，并对其全然知心，要不然早期，怎和梁帝玩到一块。
父子二人又细细商议了婚礼相关的防备事宜，直至夜色渐深，刘珏才起身返回自己的院子。
此时已是一更天，他潦草洗漱一番，便沉沉睡去，养精蓄锐以应对后续的风波。
而远在梁国之外的秦国，北凉王府内。
一名女子披着雪白貂裘，束发高髻，眉眼冷淡。
但他的气质冷冽如冰，全无寻常女子的柔媚，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徐骁的次女徐渭熊。
她在朗庭之下，斜倚着木柱，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刘子玉...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暗处，两道身影静静望着她。
一人身着玄色王袍，外貌普通，身材中等，面容和蔼带笑.
瞧着像个和善的老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涌的杀伐与深不可测的城府.
正是秦国唯一的异姓王丶北凉王徐骁。
另一人则是顶级俊美的少年，是个北人南相。
他的肤白如玉，瓜子脸，身段修长挺拔，美而不娘，英气逼人，嘴边噙着一抹坏笑，风流不羁。
正是徐骁的儿子徐凤年。
徐骁看着女儿思念的模样，悄悄握紧了拳头，低声嘀咕。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你二姐出去历练，也不会让她遇上刘家那小子，平白添了这些牵挂。」
徐凤年摸了摸下巴，他太了解自家二姐的脾气，对着徐骁说。
「话说老徐，你说二姐会不会一时冲动，私自跑去梁国找他？」
「她...敢去！我...我就打断她的腿」
徐骁起初语气硬气，可话到末尾，却渐渐没了底气。
他深知徐渭熊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没人能拦得住。
沉思片刻，徐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对徐凤年道。
「儿子，这样，若是你二姐真要去梁国，你先出面拦着，为父在后面给你打辅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