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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纯黑里。
有人在叫她。
很多个声音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把她从头到脚裹住。
有什么东西蒙在她眼睛上，像浸了温水的纱绸一样，迷迷蒙蒙地贴在她的眼睑上。她能感觉到光线在变化，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但她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晃动，时远时近。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她的腰。凉滑的指尖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收紧，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模糊而执拗：“你答应过的。梦里不行，那就现在补...”
澜烬？
杳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另一种温度夺走了注意。
还有一双手。
温热、干燥，从侧面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有的我也有。你试试啊...为什么不选我？”
她想抽手，第三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几乎没有重量，只是轻轻握着她的肩头。
第三个没说话。
杳铃也看不清眼前影影绰绰的人影。
然后是第四只手。指腹带着薄茧，从她的颈侧缓慢地滑上来，指尖摸过她的脖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谁？
杳铃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把她往后拽。手腕被攥得越来越紧。肩上的手滑到她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发根，轻轻摩挲。下巴上的那只手松开，又覆上她的嘴唇。指腹擦过柔软的唇面，带着点粗糙的力道。
耳边的低语重叠在一起，眼睛上的那层遮挡越来越重，光线越来越暗。手似乎也越来越多，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拉住她的衣角、腿、脚踝...
杳铃站不稳，开始往下坠。
她猛地睁开眼。
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舱室里依旧亮着昏昧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安静地铺在天花板上，和她入睡前一模一样。
杳铃四肢发软，后背沁着一层薄汗，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还留在刚刚的梦里。后背上贴着一片温热起伏的胸膛，腰上搭着重重的手臂。
杳铃回头一看，是亚历克斯。
他还在睡，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她的肩窝里。他一只手垫在她颈下，另一只手横过她腰侧，手指松松地扣在她肚子上。
他在梦里大概也在做什么好事，嘴角翘着，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她的惊醒影响半分，只是把她的后背更紧地贴回自己胸前，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嘟囔。
杳铃动了动，酸胀感从身体深处幽幽地漫上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亚历克斯...他，他他，他怎么能...？！
...
一片微凉的温度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杳铃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被吓得抖了一下。
埃利奥特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低沉而沙哑，“做噩梦了？”
他侧躺在床的另一侧，饱满的沟壑随呼吸起伏。冷白色的皮肤上痕迹点点，有深有浅，手臂和肩膀上几道浅浅的抓痕，后背更多，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昨夜的一切。
埃利奥特拇指指腹抚过杳铃眼下。她的额角泛着细密的汗珠，眼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惊恐。
杳铃摇摇头，“一个奇怪的梦...没事。”
她在亚历克斯怀里挣扎了一下，试图坐起来。但他的手臂像一道被焊死的铁箍，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亚历克斯搂得更紧，脸埋进她的后颈，鼻尖蹭着她的发尾，嘟囔一声然后呼吸又沉了下去。
“我要起来。”杳铃用手肘顶了顶亚历克斯的胸膛。
纹丝不动。
埃利奥特默默起身，从床的另一侧绕过来，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掰开亚历克斯扣在她小腹上的手指，然后把杳铃从他怀里稳稳地抱了出来。
杳铃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埃利奥特的身体。她迅速别开脸，耳朵更红了。
他把她放在地上。脚尖刚触地，膝盖就软了，小腿打颤，整个人往前栽去。
埃利奥特眼疾手快，稳稳当当地托住她，随即一举，直接把她抱起来。
杳铃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要穿衣服...你也要穿...”
“嗯。”埃利奥特轻声答应，“等一下，先再给你擦一遍。”
埃利奥特没见过亚历克斯这么不要脸的人。
昨晚抢着把昏昏入睡的她抱进浴室清理完之后，竟然还有脸继续放...睡。
防谁呢？
真以为谁都像他一样？
方舟有快速便捷的清洁舱，但埃利奥特并没有选择这种“高端”的方法。
他抱着杳铃走进浴室，单臂托着她，另一只手从架上取下干净的毛巾，铺在洗手台边缘，才将她放上去。接着，他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鼻梁，和脸颊柔软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毛巾滑下去的时候，那些红痕在水汽下变得鲜明，他手指的力道放得更轻。
埃利奥特另一只手始终扶在她腰侧，在她后腰上打着圈，把她腰间那些僵硬酸痛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揉开。杳铃眯着眼，发出一声声舒服的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