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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她在给你煎鸡蛋(第1/2页)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吴宇蜷缩在被告席下方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身体还在抽搐,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黄色囚服的后背彻底湿透了,贴在脊椎骨上,能清晰地数出每一节凸起。
冷汗从他的下巴滴下来,砸在地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但里面什么都读不出来了。
不是空洞。
是烧尽了。
那双曾经在审讯室里游刃有余地编织谎言、在法庭上滴水不漏地表演悲情的眼睛。
此刻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法庭穹顶的灯光,一动不动。
两名法警蹲在他身侧,一人扶着肩,一人托着后脑。
不敢用力。
也不敢松手。
整座法庭死一般的安静。
三百多号旁听人员,加上合议庭、公诉席、辩护席,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陆诚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脊背笔直,下颌微收。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吴宇,目光平静。
不是冷酷,不是得意,不是嘲弄。
就是平静。
那种验收完毕、确认结果符合预期之后的平静。
“咳……咳咳……”
吴宇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干呕。
胃酸涌上食道又被咽回去,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法警试探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他没有反抗。
整个人被架回铁椅子上的时候,两条腿是拖着过去的。
椅子上坐不住。
他的身体往前倾,被手铐锁住的双手撑在膝盖上。
脑袋深深低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大腿。
然后。
他动了。
吴宇从铁椅子上滑下去。不是摔的。是主动的。
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跪在被告席中央。
“砰!”
额头磕在地面上。
“砰。”
又一下。
“砰。”
第三下。
额头上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他手铐的金属面上,又沿着链条缝隙往下渗。
他停不下来。
法警冲上去按住他的后背,他挣扎着还要往下磕。
不是在演。
真不是在演。
之前那些眼泪、颤抖、悲痛,全是假的。
但这一次的磕头和血,是真的。
“我恨她!”
吴宇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毁了我!”
“从小到大,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毁我!”
他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搅在一块,下巴上挂着一条透明的鼻涕。
那张曾经英俊体面的脸,此刻扭曲得让人不忍直视。
“我不是想帮她解脱!”
“我他妈就是想让她消失!”
“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味道都不能留!所以我才包了七十五层!”
“我要把她的气味、她的声音、她盯着我的那双眼睛,全部封死!”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通过法庭顶部的拾音系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旁听席上,沈萍攥着座椅扶手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被这种赤裸裸的、毫无人性的恶意,激得浑身发冷。
审判长林庆国握着法槌的手紧了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情绪。
陆诚站在三米外,把吴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
他等他哭完。
等他磕完。
等他把肚子里那坨藏了二十八年的脓疮全部挤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审判长。”陆诚转头看向主审台。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申请继续质证。”
林庆国沉声道:“准许。”
陆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吴宇身上。
他没蹲下。
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
“吴宇,我问你。”
吴宇趴在地上,浑身还在哆嗦,额头上的血糊住了一只眼睛。
他没抬头。
“你杀了自己的母亲。”
陆诚的语速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往外丢。
“你骗了所有亲戚的一百五十万。”
“你给她买了一千万的保单。”
“你算好了免责期。”
“你买好了裹尸材料。”
“你办好了假身份证。”
“你跑到渝城当男模。”
停顿。
“这些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吴宇的身体在铁链撞击声中又缩了一下。
“说!”陆诚的声线忽然沉下去。
不是吼。是压。
“我花光了……”吴宇的声音闷在地砖上,含含糊糊的。
“说清楚。”
法警把他的上半身架起来,让他面对陆诚。
吴宇嘴唇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
然后他笑了。
不是狂笑。
是那种彻底放弃了伪装之后,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自暴自弃的笑。
“我买了几块表。”
“百达翡丽。朗格。理查德米尔。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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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在扩大,血和泪顺着笑纹往两边流。
“我包了顶级外围。”
“一晚上十万块的那种。”
“连包了一个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我住七星级酒店!我穿定制西装!我吃日料怀石,一顿饭两万多!”
“我过上了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吴宇猛地抬头盯住陆诚。那双肿成缝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那是我应得的!”
“二十八年!她欠我的!”
“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只是想花钱!花她的命换来的钱!”
“怎么了?犯法吗!”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在法庭穹顶下回荡。
全民直播平台。
实时在线一亿五千万。
吴宇这番歇斯底里的自白,通过直播信号,传进了全国每一块亮着的屏幕。
弹幕区爆了。
“我操他妈的这就是个禽兽!”
“之前还有人说可怜他被妈管太严?”
“人渣这个词都侮辱了渣字!”
“一千万保险金买表包外围?他杀的是亲妈啊!”
“陆律!弄死他!求求你弄死他!”
“把他那三块表塞进他嘴里让他咽下去!”
之前庭审中,魏征苦心经营的“被母亲精神控制的崩溃骄子”人设,被吴宇自己亲手撕了个粉碎。
那些曾经在社交平台上发长文分析“原生家庭之罪”、试图为吴宇找开脱理由的大V博主,此刻悄无声息地删除了自己的帖子。
零星的同情声,死绝了。
一个都没剩。
……
旁听席前排。
林菲菲的父亲林修远把妻子和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三个人抖成一团。
林母捂着嘴,肩膀剧烈起伏,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打湿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林菲菲把脸埋在夏晚晴肩窝里,两只手揪着闺蜜的衣袖。
整个人已经哭得东西都分不清了。
这半年来的煎熬、恐惧、困惑、自责,所有的重压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下。
那个被全家人当成骄傲的表哥。
那个逢年过节都会给长辈带礼物、客客气气叫一声“菲菲妹”的完美青年。
原来是个杀了亲妈、拿命换钱去包外围的畜生。
“姑姑……”
“姑姑她临死前还在叫他儿……”
夏晚晴搂紧闺蜜。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桃花眸里全是冰。
……
公诉席。
秦知语放下钢笔,笔尖在案卷纸上留下最后一个句号。
她把吴宇刚才当庭供述的每一个细节,全部精确记录在案。
名表品牌、金额、外围消费、酒店等级。
每一条都是新的犯罪事实。
每一条都将成为量刑的砝码。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通道,落在站着的陆诚背影上。
视线停留了三秒。
这个男人刚才做了什么,她看不懂。
也解释不了。
但结果摆在眼前。
铁证、心理战、程序控制、当庭逼供,不对不应该是逼供。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
从业十二年,她见过太多优秀的律师。
这是头一个让她觉得自己的公诉功底,可能还需要打磨的。
秦知语收回目光,低头翻开新的一页案卷纸。
笔尖落下,手稳得很。
只是握笔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
……
陆诚听完吴宇最后一句嘶吼。
他没接话。
站了两秒,然后转身。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步幅匀称,他往代理席的方向走了两步。
忽然停了。
头微微侧过来。
目光,越过通道,越过公诉席,越过书记员工位。
落在辩护席上。
魏征正弓着腰,双手在桌面上胡乱扒拉着散落的案卷和文件。
他的公文包敞着口,一叠纸歪歪斜斜塞了半截。
另一叠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额头上全是汗。
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湿透的白色内衣。
他在收拾东西。
准确的说。
他在逃。
趁法庭的注意力全部被吴宇的崩溃吸引的这几分钟,这位从业二十年的京圈顶级大状。
正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文件,企图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撤离。
陆诚的目光让魏征的手顿住了,他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僵在原地。
弯着腰,一只手捏着半截掉在地上的辩护词,另一只手扶着公文包的合页。
姿势滑稽得可笑,他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官方直播平台。
弹幕先是寂静了两秒,然后爆了。
“陆律的眼神转过去了!!!魏征完了!!!”
“收拾包准备跑?晚了吧大状先生!”
“上一个被陆律这么盯着的律师现在在牢里吃窝头呢!”
“来了来了!一案N送的传统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