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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李磊这关键的一问。
李明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
随后，双手撑着办公桌，低头思忖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谨且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处长，如果单从严格的法律角度来讲，很难。”
“目前的话，我们并不能够仅仅因为周伟留在博客里的这篇类似绝笔的文章，就直接给赵长青定下指使杀人的死罪。”
“孤证不立，这是刑侦和司法审判中最基本的原则。”
李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分析道：
“不过，我已经让人去取那个藏在江宁市内的U盘了。只要U盘里的账本被证实，这就足以构成赵长青杀人灭口的一个最核心的动机！”
“有了这个动机，赵长青就成了这起命案的重大嫌疑人。”
李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老刑侦的执着：
“当然，如果要直接定罪，零口供将其送上刑场。我们可能还需要从周伟的遗体上，或者当时埋尸的第一现场，找到绝对性的物理线索和生物学痕迹。”
“只要能通过物证，证明是伍世豪杀害了周伟。”
“而伍世豪又被赵长青篡改了档案，成了他手里的一把黑刀。那么，整个杀人灭口的证据链，就闭合了！”
说到这里，李明顿了顿。
他看着李磊，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当然了，李处长。”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这些铁证，找肯定是找得到的。只要挖，就一定能挖出来！”
“不过，这可能会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想要最快的结案……”
“最有效的方式，还是能够从赵长青本人的嘴里，拿到那份指使杀人的口供。”
闻言。
李磊沉默了片刻，随后，深吸口气，下了决定：
“既然如此。”
“那李局，麻烦你把网监发来的这份草稿内容打印一份。”
“我们现在……就去提审赵长青！”
李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
没过多久。
江宁市局，一号重案审讯室。
李磊和李明推门而入，并肩坐在了主审的位子上。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警员将双手戴着手铐的赵长青，押送了进来，带到了对面的审讯椅上。
熬了一夜，加上早上被叫起来抽了一管血。
此时的赵长青，脸色颇为憔悴，平时注重形象管理的他，脸上也是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赵厅长，早上好。”
李磊看着对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赵长青听到这个称呼，咧嘴冷笑了一声：
“别这么称呼我了，李处长。”
“我这都穿上黄马甲了，还是什么厅长吗？”
“有什么招数，就赶紧使出来吧，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
面对赵长青的回力，李磊没有做任何口舌之争。
将刚刚打印出来的那份A4纸，从桌面上推了出去，示意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递给赵长青。
“那好，赵长青。”
李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对方的脸：
“你看一下。”
“这是周伟生前留下的，藏在他妻子王静博客里的笔记。”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这话，赵长青眼神闪过了一丝错愕，低下头，快速扫视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磊和李明都没有选择催促，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赵长青脸上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而看完了全部内容的赵长青，却是突然仰起头。
“李磊呀李磊！”
“你们忙活了这么久……”
“到现在，终于弄清楚了，这林生，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了！！”
“怎么？”
“在你们这些所谓清官的眼里，只要是这龙江省有人死了，就一定得跟我赵长青扯上关系，是吗？！”
说到最后，赵长青又是忍不住冷声揶揄道。
听到赵长青这嚣张的嘲讽，坐在旁边的李明勃然大怒，眉头紧皱，正欲厉声呵斥，打断赵长青。
旁边的李磊却是用眼神制止了他，随后，面色不惊地看着还在冷笑的赵长青，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干扰分毫，继续说道：
“赵长青。”
“既然林生不是你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利用你省厅一把手的权力，去包庇周伟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商人呢？”
“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强行将林生的死结案定性？”
“是不是就是为了阻止市局刑侦队继续调查，为了防止周伟手里那个记录着你和徐明洗钱贪腐的U盘流落出去？！”
“然后，等你找到机会，又派出伍世豪，将周伟杀害灭口？！”
面对李磊这精准的逻辑链条推理。
赵长青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收敛了起来，盯着李磊，冷笑反驳道：
“包庇周伟？”
“李处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个结论的？”
“就因为我们省厅在勘察现场后，给林生定性的是跳楼自杀？”
赵长青撇了撇嘴，
“这难道不可以是我们省厅在办案过程中的一次工作失误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失职，那大不了也就是个渎职罪。”
“至于你说的什么杀害周伟灭口……”
“呵呵。”
“就凭这几张破纸？就凭一个杀人犯在死前留下的一面之词，难道你们还能就此定我的故意杀人罪？！”
“要我说。”
“这家伙犯了命案之后到处流窜，说不定就是那天在山上躲避警方搜捕的时候喝多了，或者是发了急病，自己醉死了，病死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听到赵长青的诡辩。
李磊微微眯起了眼睛，冷不丁地抛出了一句：
“赵长青。”
“我刚才的话里，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
“周伟的遗体，是在哪座山上发现的。”
轰！
这句话一出。
赵长青的表情猛地一僵，也是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不过，赵长青调整得倒也很快，仅仅只是错愕了半秒钟，便是稳住了阵脚，
“呵呵，李磊。”
“你别忘了，我可是龙江省公安厅的厅长！”
“知道东西，对于我来说好像很合理吧？”
面对赵长青的找补。
李磊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死缠烂打，因为他知道，这不足以成为定罪的铁证。
随后。
李磊又将话题转向了U盘。
不过，对于这个事情。
赵长青倒是没有出言反驳，但也没有开口承认，只是冷冷地看着李磊，充耳不闻。
一时间。
审讯再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李磊准备转换审讯策略的时候。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李明一愣，随后沉声道：“进！”
“吱呀——”
铁门被推开。
一名警员，手里拿着一份用密封袋装着的检验报告，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在审讯桌前站定。
对着李磊和李明分别敬了个礼，汇报道：
“报告！”
“李局，李处长！”
“今天凌晨抽取嫌疑人赵长青的血液样本，送去省医院加急比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警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磅炸弹：
“这是关于苏明秀腹中胎儿，与嫌疑人赵长青的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轰！！！
听到这句话。
整个审讯室里的空气顿时一凝！！
就连赵长青都是神色一滞，两只眼睛如同被点上火了一般，盯着警员手里的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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