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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听到刘芸这句话。
原本就因为突闻自己老来得子而恍惚的赵长青。
顿时，浑身上下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
刘芸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甚至比刚才得知苏明秀肚子里怀了他的骨肉，还要令他心神失守！！
震惊，恼怒，愤恨！！
各种情绪也是一下子如滔天巨浪一般，扑了上来！！
“你……”
“刘芸……”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赵长青这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气，红着眼睛，看着刘芸，嘶声道，
“你是说……”
“你以前，背着我，把孩子打了？！”
看着赵长青这副几近崩溃的狰狞模样。
刘芸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冷酷地笑了一声。
只不过，想到这同样让她痛楚万分的事情。
那原本充满恨意和刻薄的神情，在这一刻，却也是一下子变得萧索起来。
“对。”
刘芸直视着赵长青的目光，咬牙道：
“打了。”
“而且，不止打了一次！”
刘芸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
“我凭什么要给你生孩子？！”
“就因为我是你法律上名正言顺的老婆？！”
“赵长青，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十几年，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你回过几次家？！你把我刘芸当什么了？当成你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吗？！！”
说到这里。
这些年来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里所积累的绝望，失望和无尽的委屈。
一下子涌到了刘芸的心头。
她那看似坚强的伪装，在这一刻也是瞬间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
“呼——”
刘芸猛地仰起头，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泪水。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随后，挂上了那种凄然的冷笑：
“赵长青。”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你送行的，更不是来给你收尸的。”
“我就是恨你！”
“我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这个真相，我要让你知道……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不是老天瞎了眼！”
“这是你罪有应得！是你这辈子作孽太多，应该承受的惩罚！！！”
说罢。
刘芸不再多言，没有再多看赵长青一眼，转过身子，对着李磊和李明，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就连扔在桌子上的那几份人流手术报告，都没有拿走。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随着刘芸的离去。
整个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磊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无声地将桌面上那几份泛黄的报告，缓缓地推到了赵长青的身前。
赵长青低着头，这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第二次去拿桌上的医学报告。
只不过。
这一次，他那戴着手铐的双手，颤抖的幅度比刚才剧烈了十倍不止！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战栗，甚至让他连几页薄薄的纸张都无法拿稳！！
“呵呵呵呵……”
突然，一阵压抑的低笑声从赵长青的喉咙里传出。
紧接着。
这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长青猛地仰起头，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来，整个人也是不停地剧烈晃动！！
李明眉头猛地一皱，刚想要敲击桌子，提醒赵长青注意场合，控制情绪。
然而。
李磊却是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对其摇了摇头。
随后，面色平静地看着对面陷入癫狂的赵长青。
李磊心里很明白。
刘芸这意外的到来，已经成了锤碎赵长青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把榔头！！
此时此刻，赵长青从里到外……都已经垮了！！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赵长青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见赵长青消停了一点。
李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皱，开口说道：
“赵长青。”
“到了现在，你还没有醒悟过来吗？”
“你一辈子都在追求权力，追求金钱，从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实际上……”
“你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并且，那些东西……你本可以早就名正言顺地拥有了。”
说到这里，李磊摇了摇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然而，是你自己不知足。”
“是你自己的贪欲，亲手把这些东西推得越来越远。”
“如今，苏明秀虽然怀了你的孩子，让你看到了香火的延续。”
“但你也没有机会看着他长大了。”
“前面的妻子和孩子，你挽回不了。”
“后面的血脉，你也抓不住。”
“这一切，你能怪谁？”
“你谁也怪不了。”
“你只能怪你自己！！”
李磊的这一番话，犹如一支穿心箭，直接将赵长青彻底击穿！！
在这一刻。
赵长青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样，快速地闪过了自己这一生曾经经历过的种种画面。
初入警队时的意气风发。
和刘芸结婚时的誓言。
第一次收下巨额贿赂时的心惊肉跳。
大权在握时的不可一世。
以及，荒山上的穷途末路……
一切的算计，一切的疯狂。
到头来。
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良久，赵长青缓缓抬头，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枭雄锐气，只剩下一个衰败。
“好了，李磊。”
“你不用再说了。”
“真没想到啊。”
“我赵长青自认为聪明一世，算计了一辈子。”
“最后，却还是输给了自己。”
赵长青自嘲地说道，随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眼神古井无波，再也没有了挣扎。
“好。”
赵长青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道，
“我交代。”
“我什么都交代。”
“不过……”
“我有个条件。”
“在交代全部的犯罪事实之前……”
“我想再看一眼苏明秀。”
听到这句话。
坐在对面的李磊和李明，两人眼神猛地一亮！
两人心中那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轰然落地！！
赵长青……
终于服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