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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今日要不歇一天？”
朱标沉思中，朱樉就在旁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日他被朱标压着，陪着跑前跑后，人也规矩了不少。
朱标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孤这几日确实累了，出去解解乏！”
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光，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院子里，树上的叶子都蔫头耷脑的，一丝风也没有，出去散散心也算是一桩美事。
朱标眯着眼，想着去哪儿，半晌后道：“你西安附近有没有什么溪流河涧，清凉些的？孤想顺带钓几条鱼。”
朱樉连忙道：“城西南三十里外有处山谷，叫清溪谷，有一条山溪从终南山流下来，水清，两岸又有树荫，凉快。臣弟从前过几次，确实是避暑的好地方。”
“那便去那儿。”朱标兴致来了，“准备几根钓竿，带些鱼饵，再带些干粮果子，中午就在溪边吃。”
朱樉赶忙吩咐人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出了西安城西南门，沿着官道策马而行。
常森、蓝春跟在朱标左右，后面跟着几个护卫，还有秦王府的仆从背着食盒和钓具。
朱标骑在马上，难得地放松了神情，一路看着道旁的麦田和远处的山影，偶尔跟身旁人说说笑笑。
到了清溪谷，果然如朱樉所言。
一条清亮的小溪从山间蜿蜒而出，两岸绿树成荫，风吹来，清凉无比。
水面不宽，一眼望去清澈见底，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
朱标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笑道：“好地方，比应天那些园子里挖的人工水渠强多了。”
常森已经扛着钓竿走到溪边了，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探头看水里的鱼影：“殿下，这水里有鱼，嘿嘿，还不少！”
“你别把鱼吓跑了。”
“知道了！”
常森说着，对蓝春道？“咱俩比赛，看看今儿谁钓得多！”
“来就是，还怕你不成！”蓝春接招。
“好，今天你们都可以比赛，谁钓得多，孤重重有赏！”
朱标笑着走过去，说了个彩头。
然后接过一根钓竿，找了个树荫下的平坦处坐下，把钓甩进水里。
宣宁侯曹泰在溪流下游几步处选了个位置，朱樉坐在朱标不远处，护卫们散在四周警戒。
随从铺了油布在草地上，摆上果子和糕点，又拿竹筒盛了凉茶放在溪水里冰着。
日头渐高，山谷里的暑气比城里淡了许多，有树荫遮着，又有溪水的凉意从脚下升起来，朱标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舒坦了许多。
他钓了约莫半个时辰，钓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哈哈，这钓鱼呀，考验的就是耐心，老二，你这毛毛躁躁的哪里钓得上来鱼。”
朱标笑着说道。
朱樉挠挠头，“臣弟就是闲不住！”
话音一落，朱标又起了一竿。
“大哥好手气！”朱樉在旁边赶忙捧场，他自己那根钓竿半天没动静，有点坐不住了。
朱标笑着放下钓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坐得久了，有点乏！”
溪水清凉见底，他沿着岸边走了几步，忽然看见溪中有一处水潭，碧绿无比，中央有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露出水面。
“这怕是一个好位置，孤去看看！”
“殿下小心！”曹泰提醒。
而常森以及蓝春，此刻钓得兴起，早把李秋临行前的叮嘱忘在了脑后。
现在满脑子都是比赛。
朱标离近一看，一时兴起，想淌到那块青石上去坐坐，便挽起裤脚，脱了靴子踩进水里。
“大哥，水凉！”朱樉在后面喊了一声。
“没事，大热天的，凉才舒服。”
朱标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流，溪底是圆润的卵石，踩上去有些滑。
水没过小腿，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确实惬意。
“这在应天，想都不敢想啊，有时候也的确羡慕这些藩王们！”朱标嘀咕一声。
走到水潭中央时，水已经没到他的膝盖上方了。
他伸手撑了一下那块青石，想爬上去坐稳，可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太久，表面太滑
朱标左手按上去时忽然一滑，整个人重心瞬间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想稳住身体，脚下的卵石却在这时也打了个滑。
“噗通”一声。
朱标整个人跌进了深水潭里。
水面瞬间没过他的头顶。
“殿下——！”
曹泰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了钓竿就往水里冲，水花四溅。
朱樉面无人色地站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蓝春从下游几步冲过来，也扎进了水里。
朱标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他其实水性尚可，但事发突然，水又冰凉，猝不及防之下呛了两口，手脚有些慌乱。
常森水性好，几步便游到了他身边，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水面上面托。
“殿下！别慌！抓住臣！”
朱标呛着水咳了两声，手搭上常森的肩，借力稳住了身形。
曹泰也赶到了，从另一侧扶住他，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往岸边拖。
水花激荡着溅了满岸都是，仆从和护卫们乱作一团，有人递竹竿，有人扯衣裳，有人已经跳进水里帮忙。
终于把朱标拖上岸时，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发白，连着咳了好几声，吐了几口水出来。
常森跪在他旁边，焦急地问：“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朱标摆摆手，咳了好一阵才喘匀了气，哑着嗓子道：“没事……孤没事……就是吓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有些狼狈地笑了笑，“这石头滑得很，孤大意了。”
朱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朱标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胳膊，颤抖的语气道：“大哥……大哥你吓死臣弟了……”
朱标拍了拍他的手：“真没事，水不深，就是滑了一跤，而且……这一下，真舒坦，孤真的好爽！”
但常森和蓝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恍然大悟。
凉国公李秋在他们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让殿下靠近水潭溪流，如果避暑，在边上一定要有人护着寸步不离。
这……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会遭遇如此恐怖的一幕。
倘若溪流湍急，或者水深，亦或者殿下不小心被石头磕碰，那可该如何是好。
两人的心脏狂跳不止。
太危险了，他们不该只顾着自己贪玩而大意。
也不得不佩服凉国公的远见。
溪水是山间融雪和地下泉汇成的，很凉。
朱标在里头浸了这一遭，虽说不深，但呛了水又浑身湿透，山风一吹，怕是会受寒。
有人赶紧送来干爽的外袍给朱标裹上，又把带来的火折子点了，想在溪边生堆火给他烤烤。
朱标却笑道：“这么热天生火，想害死孤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