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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8）(第1/2页)
元书玉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
“你今儿怎么来铺子里了？”
宁馨在他对面坐下，拿抹布擦着灶台边沿：
“大嫂今儿早上起来有些不舒服，娘想让她在家歇着，大嫂不肯，说铺子里忙，少她一个转不开。娘拧不过她，就让我陪着一块儿来铺子里了，多少能帮着看一眼。”
她朝灶台上那盘小酥肉努了努嘴：
“正好李大厨今儿试新菜，我跟着搭了把手，琢磨出这盘酥肉，用红薯粉裹的，比面粉炸出来脆。”
元书玉“嗯”了一声，还想再问两句，帘子一掀，元书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个空盘子，嘴上还吆喝着：
“馨丫头，酥肉再来五份！”
“外头那桌客人吃了三盘了，说没吃过这么酥的，问咱明儿还做不做……”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桌边坐着元书玉，愣了一下。
“阿玉？你咋在这儿？”
元书玉放下筷子：
“找大哥有点事。看你在前头忙，就先来这儿等着了。”
元书山拍了拍脑门：
“哎呀，这会儿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你且等我一会儿，等这波客人走了我来前头寻你。”
说着把空盘子往灶台上一搁，冲宁馨挤了挤眼，“馨丫头，酥肉别忘了啊，五份！”
扭头又风风火火出去了。
宁馨笑着应了声，起身去帮李大厨的忙。
元书玉坐在桌边，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手脚利落，跟李大厨配合得也默契，那个叫小满的学徒在旁边打下手，偶尔凑过去跟她说两句话，宁馨一边忙一边应着，态度自然得很。
元书玉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没再多坐，起身往前头铺面去了。
……
前头，元书山收到了宁馨递过来的消息，转头就往外头铺面上去了，扯着嗓子跟排队的客人打招呼：
“酥肉今日份卖完了！”
“往后每日限量供应，您明儿请早嘞！”
有几个没买着的客人还有些不甘心，元书山赔着笑脸一一送走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倒没什么可惜的，反倒跟张巧娘说：
“馨丫头这法子对，吊着卖比敞开了卖挣得多，还省得李叔累得颠不动勺。”
张巧娘在后头账桌上拨着算盘，头都没抬：
“你才知道？”
“我早说了这丫头脑瓜子灵。”
说着把账本一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儿半天挣的比上个月一整天还多。”
元书山嘿嘿笑着凑过去看账本，夫妻俩嘀嘀咕咕算了一会儿，元书山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元书玉：
“对了阿玉，你方才说找我有事，啥事？”
元书玉坐在铺子角落的小桌旁，手里捧着碗茶，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还是想……在镇上租间屋子，搬出来住。”
元书山愣了一下：
“搬出来？在家住得好好的搬什么？”
“哥哥嫂嫂也知道，如今晚上……总是不方便的。”
元书玉说，“我原想让大哥帮我砌个炕，把屋子让给她，娘不同意。我想着在镇上租间屋子，离书院近，也省得每日来回跑。”
元书山听完摆了摆手，一脸“你可拉倒吧”的表情：
“你快别折腾了。”
“就算你找着屋子，娘能放心让你住镇上？”
“你从前那些倒霉事都忘了？走路上掉坑里、被人抢、被同窗打架波及，哪一桩不是出在家外头的？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了，你又要往外搬，娘能答应才怪。”
元书玉皱起眉，想说什么，元书山又接着道：
“大哥说句实在话，馨丫头是真旺咱们家。”
“你看看铺子里如今的营收，从前一个月挣的，如今十天就到了。从前我也不信娘那套说法，什么高人指点、命格旺夫，我嘴上不说，心里觉得娘就是让人骗了。可现在……”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元书玉，“还真不能不信。”
“你若是搬到镇上住，离了馨丫头，万一那倒霉事再来，娘能同意？她头一个就不答应。”
元书玉叹了口气，没再争辩。
其实大哥这话说完，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林小满那张脸……
捧着簸箕冲宁馨笑的那张脸，笑得没心没肺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近几日因为晚间尴尬，心里生出的那点烦躁很快被压下去了几分。
“行吧，我也不折腾了。”
……
张巧娘在后头算完账，走过来拉着宁馨的手一顿夸：
“馨儿啊，今儿这酥肉想得真好，大嫂算过了，光这一道菜，明儿还能再多挣不少。
你脑子比我好使，大嫂服了。”
宁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嫂子别这么说，我也就是瞎琢磨。全靠李叔厨艺好……这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养胎嘛，铺子里多挣点，你就能少操点心。”
张巧娘拍了拍她的手：
“你别谦虚了，你的手艺可不比李叔差呀……”
“要不，你来铺子里给我帮忙得了。你天天在家做饭也是做，来铺子里做还能挣钱，两全其美。”
宁馨犹豫了一下：
“可是家里就顾不上了……”
“从前你没来家里，家里也没乱过。”
张巧娘截住她的话，“你大哥和爹还跟从前一样干活，娘管着家，谁也没饿着。”
“嫂子现在是真需要你，这铺子里的生意你也看见了，一天比一天好，我实在舍不得……况且，我身子重了忙不过来，你大哥一个人顾前顾不了后。”
“回头我去跟娘说，准能成！”
宁馨想了想，点了头。
晚上回去，张巧娘把事情跟陈氏一说，陈氏一口就答应了：
“馨丫头别担心家里，地里能出多少银子？”
“你就帮着老大他们在镇上赚钱，娘还想早些靠着你们养呢！”
说得众人都笑了。
元书山和张巧娘赶紧表态：
“娘放心，咱们在外头好好干，指定是亏不了的。”
陈氏又拉过张巧娘的手拍了拍：
“你现在可是娘心里的宝贝疙瘩，可得顾好自己。”
说完一伸手把宁馨也揽过来，一边一个，笑得合不拢嘴，“还有馨丫头，你也是，你可是咱们家的福星啊。”
宁馨被陈氏搂着，笑着灿烂。
*
宁馨去铺子里帮忙之后，元书玉也不往家里赶了，中午下了学就往镇上走，雷打不动。
李大厨起初还有点紧张，东家弟弟天天来后厨边上坐着吃饭，他颠勺都多使了三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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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馨丫头会单独备元书玉的饭食，而元书玉就是埋头吃饭，吃完就走，偶尔只跟馨丫头说两句闲话，对他没什么影响，也就习惯了。
……
这天元书玉刚要走，李修远就从后头追上来，一把拽住他书箱带子：
“元兄弟，你等等！”
元书玉回头：
“怎么了？”
李修远喘着气：
“阿玉，你跟我说实话，你天天中午往镇上跑，就为吃口饭？大家读书都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你倒好，来回赶路就为了顿饭？”
“书院的饭菜怎么就入不了你的口了？”
元书玉被他问得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宁馨做的饭比书院食堂强出十条街去，这话说出来，要是传了出去，他在书院的处境就尴尬了。
只能含糊道：
“……家里的饭，顺口些。”
“顺口？”
李修远一脸不信，“你以前在书院吃了三年，也没见你抱怨过。”
“不成，我今儿非弄明白不可，你让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尝尝是什么山珍海味。”
元书玉看他那架势，知道拦不住，便点了头：
“行，一起走吧。”
两人到了铺子，宁馨正在后厨忙得团团转，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元书玉笑了笑：
“书玉哥来了？饭菜都备好了，在桌上扣着呢，你抓紧吃，一会儿凉了。”
说完又低头去忙手里的活。
李修远站在元书玉身后，看见宁馨的那一瞬，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头，元书玉说的那个童养媳毕竟是他娘选的，花银子买来的，估计就是个小丫头，瘦瘦小小的，灰扑扑的。
可眼前这姑娘……
或许是在元家养了这些日子，宁馨脸上长了肉，气色白里透红，个子也蹿了一截，眉眼长开了，整个人跟换了个壳子似的。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小臂，手脚利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不出的顺眼。
李修远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元书玉已经坐下了，见他还站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修远这才回过神，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这、这是？”
宁馨听见动静，从灶台前探出头来，才看见元书玉身后还跟了个陌生人，二十来岁的年轻书生，斯斯文文的，正盯着她看。
她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
元书玉介绍道：
“这是李修远李兄，我书院同窗。”
“李兄，这是宁馨。”
李修远嘴张了张：
“这这、这就是你那个……”
他话到一半，被元书玉一眼瞪了回去。
元书玉转头问宁馨：
“铺子里还有多的饭菜吗？李兄也没用饭。”
宁馨忙点头：
“有的有的，我今儿多做了一些备着，我这就给李大哥拿去。”
说着手脚麻利地盛了碗饭，又夹了菜码好，端过来放在李修远面前。
李修远坐下来，拿起筷子还忍不住往宁馨那边瞟。
宁馨已经又回去忙了，背影窈窕，动作利落。
李修远扒了口饭，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又扒了两口，然后凑到元书玉耳边，压着嗓子说：
“元兄弟啊，你可从没跟我提过，你这小媳妇长这样啊？”
元书玉夹菜的手一顿。
李修远没眼力见地继续嘟囔：
“先前我那些话，你就当我梦魇了……这味道，不怪你日日往家赶……”
“还有宁姑娘……长这么好看，做饭还这么好吃，你居然还跟我抱怨？”
“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语气酸得，跟喝了两斤老陈醋似的。
元书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兄，怎么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李修远赶紧埋头扒饭，但扒了两口又忍不住嘀咕：
“我说真的，你知足吧。”
“我娘也给我相看过姑娘……”
“也不是我要求高……那些姑娘，要是有你家这位一半……”
他话没说完，对上元书玉的眼神，咽了口饭，老老实实闭嘴了。
罢了罢了，朋友妻不可欺。
……
看他们用完饭，宁馨从灶台边上拿过来两个小纸袋，一人递了一个：
“书玉哥，这是新熬的姜糖，天凉了，含一块暖身子，出门赶路也御寒。”
又朝李修远笑了笑，“李大哥也尝尝，头一回做，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李修远接过纸袋，当场就拆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夸：
“好吃！甜里带着辣，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宁馨妹子手艺真好，怪不得元兄弟天天赶这么远的路也要回来吃饭。”
他说着朝元书玉挤了挤眼，“我要是有这么个小媳妇天天给做饭，我也跑得勤快。”
元书玉脸一沉，站起来把书箱往肩上一挎：
“走了，该回书院了。”
李修远还没说完呢，被元书玉拽着胳膊往外拖：
“哎哎哎我还没跟宁馨妹子说完话……”
宁馨倒没留意他们俩拉扯，她听到的重点是另一个：
“书玉哥，你每日为了吃顿饭要赶很远的路吗？”
她皱了皱眉，有点不安地看向元书玉，“那多耽误工夫啊。”
“娘都跟我说了，你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心思得多放在读书上。”
“要不……明儿起我每日给你送饭到书院去？”
元书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不用。”
“这么点路算什么，我身子好着呢，每日多走两步怎么了。”
李修远赶紧插嘴：
“对对对，元兄弟身体确实好，走这点路不在话下……”
“其实我身体也挺好的，每日走这么一趟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元书玉没让他把话说完，拽着他就往外走：
“李兄，真的该回书院了。”
“下午夫子要讲新篇，迟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李修远被他拖得趔趔趄趄，还不忘回头朝宁馨挥了挥手：
“宁馨妹子，下回我还来啊！”
元书玉手上又加了一把劲，李修远差点被拽个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