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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郑广知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顾虑：“师弟，我心中有一处疑虑。我们此番主动发起试探性进攻，会不会惊动匈奴王庭？一旦匈奴王庭察觉异动，集结各部兵力，布设防线，用来抵挡我们的突进与突袭战术。若是演变成这样，那这次试探，岂不是得不偿失？”
蒙天鸿抬眼看向郑广知，从容答道：“师兄素来洞悉人心，不妨换位思考，把自己当成匈奴王。试想本国边境遭到袭扰，可来犯之人深入草原劫掠一番，掠取牲畜之后便掉头撤回本土。你会如何判断？会认定这只是一次报复性的越境劫掠，还是判断对方即将出动主力大举进犯？更何况匈奴本就有秋季南下越境劫掠的旧俗。”
帐内烛火噼啪跳动，松烟混着皮革与干草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浮动。案几上摊开草原舆图，炭笔勾勒出连绵的草场、河流与零星标注的匈奴聚落，郑广知指尖轻轻点在图上那片广袤的荒原，垂眸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倘若我是匈奴王，常年有秋猎南下、跨境劫掠的习性，那在我眼中，大概率会判定这是敌国的报复袭扰。这种试探性奔袭，说到底只是一桩麻烦。就算部落被洗劫，等劫掠的人马撤走，草原故土依旧属于匈奴。可边境线上，一城一镇稳步向前推进，疆土一寸寸被蚕食，那才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他抬手，在地图上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战线，目光沉静，继续推演：“所以匈奴王必然会把主力收拢，优先夺回被占据的城镇，只会调拨极少兵力，象征性地前往遭劫部落探查情况、安抚族人。在他权衡之下，领土丢失的威胁，远大于一次性财物损失。”
蒙天鸿手指摩挲着案沿，认真听完，缓缓点头。帐中烛火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换作我是匈奴王，也会做出同样取舍。劫掠只是财物损耗，丢不了土地；可边境城镇不断筑城扎根，疆土便会持续流失。”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变得郑重：“但我们的谋划，恰好反其道而行。西征大计势在必行，匈奴便是横在前路的拦路巨石。要么缔结盟约，要么就狠狠将其打痛、打至胆寒。西征不能将宝贵的时间耗在匈奴身上，所以必须摒弃旧战法。行动要迅猛，一击之下，要让匈奴人发自心底感到可怖。付还真，接下来的方略，你继续细说。”
付还真起身拱手，神色振奋：“多谢老师，给我施展谋划的机会。后续作战，我打算继续扩编三支军团的骑兵。这次出击缴获了大批战马，若是没有这批战马补充，我们的骑兵规模，恐怕会困于马匹不足而功亏一篑。说起来，我们还得好好感谢那些为我们输送战马的匈奴部落。”
话音落下，帐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笑声在牛皮大帐里回荡，紧绷的议事气氛稍稍松弛。匈奴人的战马被我军掠取，反过来充实敌军，这桩带着讽刺意味的趣谈，暂时冲淡了谋划战事的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