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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所感地取出一物，在黑暗中发出炽热的光线，像是火焰一样驱赶着黑暗。是在井下龙宫中得到的那对龙犄角，沾染焚天血脉气息后变得赤红一片。
廖杰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也不知道是焚天血脉可以克制黑暗，还是龙犄角本身的功效。
不过想来多半是后者，以他的见识井下龙宫中的龙大概比御星境还要强些，如果不是焚天血脉的秘术，自己压根没办法动它分毫。这种恐怖生物的犄角，或许真能克制黑暗也说不定。
左手拿着一根龙犄角，廖杰心中踏实了不少，他不时挥动着仿佛挥动火把，驱散心中的恐惧。
洞穴在向下延伸，黑魆魆看不到尽头。廖杰小心探索着，不知过了多久，狭窄的洞穴终于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粗壮的锁链一端连接着每处洞穴出口，另一端统统悬挂在空中浮岛上。空中浮岛安放着兽骨王座，一个穿着皂色八卦道袍的人影正坐在上面打盹。
廖杰心头一震，赶忙收起龙犄角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暗中仔细观察着兽骨王座上的人影。
他看起来是个年轻道士，扎起的发髻乌黑油亮。可是黑暗却在他周围缭绕聚集，仿佛叩拜君王，看起来诡异无比。
空中浮岛之前似乎是片药圃，石瓢、锄具扔得到处都是。死去的人类骷髅散落在枯死的藤蔓间，只有一株老树半死不活，一边是菩提树叶，一边是蠕动的触手。
黑暗的气息在这株菩提树身上孕育出魔果，然后顺着粗壮的锁链输送到各处洞穴。
黑暗之源！廖杰心头剧震，呼吸都微微急促。
忽然！坐在兽骨王座上打盹的人影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是渗人的空洞，面色疑惑地向着廖杰的方向看过来。
廖杰霎时如坠冰窟，赶忙龟息屏气，强迫自己的心跳暂时停滞，仿佛是块黑暗中的大石头。
兽骨王座上的人影向着廖杰的方向打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了个哈欠，用只剩骨头的右手拄着头颅闭上眼睛。
过了好久廖杰才敢移动手脚，缓缓退出了洞穴。
无面者！廖杰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了，湿漉漉得仿佛刚刚从源海中爬上岸。
他再也压抑不住两颗心脏的疯狂跳动，咚咚咚咚击打着前胸后背，就像重锤击打着鼓面，让汗液都一下一下地跳动。
无面者啊，这下麻烦了！廖杰面色阴沉，之前那段岁月中的灰暗经历又浮现在脑海。
无面者，近乎能量生命的邪恶种，是游走在黑暗里的君王、天生的刺杀者，比那些长触手的同行们要难缠得多。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的相貌甚至是形态全都是由宿主来决定。如果哪个倒霉蛋被它们盯上，那下一个人见到的它们就是这个倒霉蛋的脸。
它们幽灵一样潜伏在人们身边，不断变换着相貌甚至是性别（毕竟能量生命体是中性物种），它们有着天衣无缝的伪装，如果不是像刚刚那个道士一样，将同一具身体使用过长时间的话就很难被发现。
它们在之前那段岁月中是灾难和毁灭的代名词，无面者出现在哪里，哪里就城破人亡。
廖杰眉头紧皱，自己是发现了黑暗之源，但是没想到还有一个无面者守卫。那家伙给自己的感觉绝对是超越了永黯境，不知是否达到了御星境。
但不管是大君还是御星，单凭自己一个小小的永黯境是搞不定了。
……
就在廖杰以为安全爬出洞外的时候，坐在兽骨王座上的道士忽然又睁开了他空洞的双眼，眼睛盯着的方向正是廖杰爬出的洞穴。
道士露出一个冷笑，面部肌肉竟然因为这个微小的动作撕裂开了个口子，露出里面乌黑的颧骨。他懊恼地伸手摸了摸，只剩下骨头的手指又将脸颊戳了个洞。
他烦躁地弹了弹手指，膝下围绕的黑暗飞出一只影豹，消失在廖杰逃出的方向。
接着，道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这具身体，真的是用了太久啊。
……
戈院长和弗尔坦丁的化身面色阴沉，在万兽园的断层空间飞速掠过，寻找着那个从他们手下逃脱的漏网之鱼。
一个小小的永黯境，竟然三番五次从他们的手下逃脱，连这次御星境亲自出手都无济于事，这让他们恼羞中感到深深的耻辱和担忧。
戈院长的感受最为深刻。刚见到那个小混蛋的时候，他不过是个梦魇境的小虫子，甚至根本都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却左右了红堡和绿堡战争的最终走向，甚至摇身一变成了学院创立者的后裔，从自己手中硬生生抢下了洛伦茨之心。
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却展示出了惊人的天赋，戏剧性地突破到了永黯境，还在学院大比中获得了神殿的嘉奖，从御星境强者手里全身而退。
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得不说这小混蛋的好运气让他都有些嫉妒了。戈院长在那么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动摇，自己跟他抢夺宝物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间的仇恨已经深深埋下，即便是为了铲除后患他也不能轻易罢手。
趁着这个小家伙还只是永黯境，将他宰了才是正题。
“有发现吗，老伙计？”
戈院长停在半空中，下方的山脉连绵不绝，一座连着一座没完没了，而那个小混蛋则根本看不见踪迹。
两根天线从弗尔坦丁的化身额头上伸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站立的天牛。
那两根天线四处扭动，弗尔坦丁的化身探测了会儿说道：“唔，这里有点奇怪，探测手段失效了。”
“妈的。”戈院长咒骂了一句，脸色极为不甘，“再试试老伙计，一定会有发现的。”
“照我说不如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弗尔坦丁的化身犹豫了一下，“这里可是御星境堕落种的巢穴，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依我看那小子在这里也活不久。”
“可是洛伦茨之心呢？难道就扔在这个鬼地方？”戈院长的语气里带上了火气。
化身耸了耸肩。
“听着，伙计，我们都低估了那件真实之物。”戈院长强压下火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一个永黯境的小家伙，能够依仗这件真实之物深入井下，拿到连焚天血脉都折戟的令牌，这足够说明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