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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你还有脸嚎？(第1/2页)
帽子局的审问室里。
李春秀满脸慌张地坐在一张硬木椅上，两个帽子坐在她对面，一个问话，一个负责记录。
问话的正是方才将李春秀抓来的黑脸帽子，他将一摞资料往桌上一拍：
“李春秀，你从你上家手里一共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钱？都卖给谁了？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李春秀从见到帽子起，嘴就没软过：
“我咋知道那些衣服有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要是知道我能卖吗？我自己还留了两件穿呢。”
说着，她撸起袖子给帽子看：
“你看我的胳膊，上面也有红疹子，那这样说，我也是受害者呀，你们凭什么抓我？”
黑脸帽子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资料：
“你上家是城北垃圾站的老马，专门从沿海那边往内地倒腾进口废旧品服装的，李春秀，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的情况，不要再狡辩了。
老马都交代了，这批货是从外轮上卸下来的洋垃圾，在海上漂了个把月，上岸后直接装车往各地发放的。
别说消毒，连清洗都没有。
你这几天陆陆续续从他手里拿了将近4000件衣服，你现在跟我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李春秀脸上的硬气荡然无存，低下了头。
黑脸帽子扫了她一眼：“根据专项规定，你这批货全部得没收销毁，追缴非法所得，另外，”
他顿了顿：“鉴于你销售的那些洋垃圾里，检查出了多种病菌携带物，造成多人购买后出现皮肤感染症状，情节严重，另外罚款300元，并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X。”
“追缴全部非法所得？还要另外再赔300？”李春秀噌的一下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我哪有这么多钱？挣的钱全部花完了。”
李春秀疯狂地扑腾着：“你们不能这么办事。广场上那么多人做买卖，凭啥单抓我？是不是有人眼红嫉妒我挣得多，恶意举报了我？你们去查她呀！”
黑脸帽子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别人也在跟你一样卖洋垃圾，可以检举，我们会调查的。
但现在是在说你的事，别岔开话题。”
李春秀嘴唇蠕动了一下：“那个什么三年到十年有期/徒X是啥意思？”
黑脸帽子解释道：“就是蹲号子。”
李春秀大惊失色：“我不过卖了几件旧衣服而已，就要蹲号子？
不行啊，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我小闺女才出生不到半个月，不能离开娘啊。”
黑脸帽子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春秀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坦白从宽。只要你老实交代你那几千件衣服的去向，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李春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道：
“你让我说出每一件衣服的去向，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总共就卖了几天的衣服，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卖不完的。”
“还有谁帮你？”
李春秀没有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黑脸帽子：
“我要说了，真能从轻发落？”
“你先说。”
李春秀咬了咬唇，但不是犹豫，而是下定决心：
“还能有谁？我娘家村子里的人呗，一共15个，要不是她们帮忙，我也卖不了那么多。”
黑脸帽子递过去一张纸：“把她们15个人的名字全部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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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秀摇了摇头：“我不会写字。”
“那就说出来。”
几乎是黑脸帽子刚记录完15个人的名字，就有人敲门了。
一个年轻帽子走进来，在黑脸帽子耳边说了几句，黑脸帽子点点头，冲李春秀道：
“你丈夫冯国安同志来了，就在外头，去见见吧。”
李春秀眼睛一亮，是啊，她怎么把冯国安给忘了？冯国安可是退伍/i人，肯定有办法。
而且，他那么稀罕老幺，就是为了老幺，也不会任由她蹲号子的。
想到这里，李春秀跟着黑脸帽子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冯国安跟丢了魂似的耷拉着脑袋站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在看到李春秀后更红了。
李春秀想要扑上去，却被窗户给拦住了，她使劲拍打着窗户：
“国安！国安你跟他们说，你是机械厂保安队的大队长啊，你认识的人多，你把我保出去。”
冯国安沉默不语，只像木头一样站着。
李春秀急了：“冯国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可是你媳妇！你就是不为了我，也该为老幺考虑考虑，她才出生不到半个月，离开了娘怎么活啊？”
李春秀不提小闺女还好，一提小闺女，冯国安就绷不住了：
“你还敢提老幺？要不是你，她能死吗？”
李春秀拍打窗户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冯国安：
“你在说什么？”
冯国安冷笑一声：“老幺已经死了！是被你这个亲妈给害死的！你自己卖带病的衣服，还往家里穿，老幺才出生几天，又是早产，怎么受得了？”
他将头埋进双手，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
“我昨天抱她去卫生所时，医生说了，她是感染了细菌，才没的。”
李春秀犹如雷劈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冯国安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旁边的警察说了句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下李春秀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我挣钱就是为了老幺啊，怎么会这样？不！他一定是在骗我！老幺怎么可能……不！这不是真的！”
年轻帽子过来拽起她，将她带去审问室，李春秀像是握紧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握住他的胳膊：
“他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挣钱都是为了家里啊，我家老幺早产，婆婆嫌她是个女娃，不让养，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舍得？
我想着多挣点钱，给家里添置点衣服，给老幺买奶粉，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怎么，怎么就……”
旁边走廊里，一个因为盗窃自行车被抓的年轻小伙子目睹了这一切，嗤笑道：
“大姐，你省省吧。
那些洋垃圾从海上漂了个把月，什么病菌没有？你卖带传染病的衣服给别人也就罢了，还往家里带，不是存心想害死孩子吗？
人作孽不可活，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你男人刚刚在外头哭的站都站不起来了，要是我，早休了你，你害死了亲闺女，还有脸在这嚎？”
李春秀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再也哭不出来了。
……
与此同时，一辆解放卡车突突进了钱家岗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