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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一点，都代表着吴天懋并不是不考虑这个方案，而是自己没有拿出真正能让他答应的理由。
想清楚了这一点，程竹便缓缓颔首：“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只谈这幅《岁暮》！”
吴天懋双眸微眯，嘴角一撇：“那你就带着左阳县的领导班子来见我吧！”
说罢，吴天懋向着电梯走去，不做丝毫的停留。
两人都是聪明人，也都有自己谈判的方式。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吴天懋绝对是赔了，因为《岁暮》的价值摆在那里，如果什么东西也没换回来，那就是纯亏！
而程竹这边，也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岁暮》这幅字想要从吴家拿走，就必须和吴家将条件谈妥。
否则的话，即便是贺老帮他们将事情谈妥了，吴家不松口，左阳县的领导班子敢和吴家要东西吗？
他们不要前程，不要仕途了吗？
为了一个博物馆，得罪一个拥有正部级领导，且权势滔天的政治家族，搞笑呢？
若是没有上面的人撑着，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那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程竹按下了“上”键，将电梯门重新打开。
吴天懋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想清楚了？”
程竹摇了摇头：“贺老也邀请了我，我得上去看看！”
吴天懋轻轻握了握拳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推开吴老爷子房门时，里面的贺老正在调侃吴老爷子。
“小吴啊！你说你年纪不大，身体怎么就先垮了，我记得你比我小着十几岁吧？”
吴老爷子艰难地撑起一个笑容，微微的点头。
昨天的吴老爷子，还能说话，还有力气和儿子争辩，可现在的吴老爷子却像是被抽走魂的尸体，只有身体的几个部位能动。
贺老还想再说什么，吴天懋便急忙开口：“贺老，我爸的身体您也看见了，能少说几句吗？”
贺老有些不高兴，可看了一眼吴老爷子的状态后，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那些曾经的老朋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能说上话的，就剩下一些退休的小辈。
可就算是他们，有些已经走了，比如刘家的小佘。
有些快要走了，比如吴家的小吴。
他能喊对方“小某”，是因为他的辈分确实大，可这种孤独和无奈，又岂是年轻人能懂的。
他的调侃，更像是老人之间一种特殊的招呼方式。
“小吴啊！你好好躺着，今天你们吴家的婚事有我看着，出不了差错！”
说罢，贺老拄着拐棍站了起来：“天懋，这几天别惹你爸生气，多顺着点他，记住了吗？”
吴天懋微微颔首，“我记住了。”
“咱们走吧，让他们父子俩聊一聊！”
程竹见状，站在了门外，准备和贺老一起离开，可临走时，又被贺老看了一眼：“小……程竹，你留下，有什么事情帮天懋处理一下。”
“好！”
程竹有些懵，贺老竟然让他留下，这可与车上说的不一样啊！
他们提前约定的剧本里，可没这一项！
宋濂走到他身边，也低声说道：“吴老爷子有话要对你说，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问你回来了没？”
程竹点点头，“贺老、领导、玉清书记，我会照顾好吴老爷子的！”
“嗯！”
贺老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程竹看了一眼屋内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能和你侃侃而谈，聊人生、聊规划、聊男女的区别。
可现在再见到他，对方已经躺在了床上，瘦成了皮包骨头，只能做简单的动作。
这种反差，既让人心痛，又令人无奈。
每个人不管年轻时有多风光，临走时的囧态总能将他的体面撕得一干二净。
“进来吧，关上门！”
吴天懋的话，将程竹拉回了现实。
程竹走到了吴老爷子身边，微微叹息一声：“老爷子，我回来了，您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雪……薇……呢？”
“她也回来了，您需要让我将她叫回来吗？”
吴老爷子摇了摇头：“不……”
程竹随即看向了吴天懋：“老爷子前两天的精神状态还行，今天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药没了，这精神状态自然就下降了！”
“可你们不是还有药给苏家吗？自己就一点存货也不留？”
吴天懋无奈地说道：“药是有，可已经没用了。”
“耐药性？”
吴天懋摇了摇头：“当年那人给药的时候就说过，这药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将身体的潜力转移到其他地方而已。”
“最初只是双腿不能行走，后来便是双臂也变得困难，现在恶化到口不能言的地步了。”
程竹蹙眉，下意识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
程竹能明显感觉到吴天懋就在等他这句话，可吴天懋或许不清楚，程竹也在等师傅的消息。
“当年那人走之前，说当药失去了作用，便在家里办一场喜事。”
“喜事越大，喜事越多，相关联的人越重要，这病或许还有得救。”
“而如果事情够大，或许他还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