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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久违的亲近，瞬间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他只感受了两年，却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师傅，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刻，程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滴眼泪缓缓地落在了干尸的手背上。
“给！”
不知何时，吴老爷子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并给他递上了一块纸巾。
“谢谢！”
程竹接过纸巾，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你红了眼眶。”
程竹没回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干尸，三分钟后，他才淡淡地问道：“他是几年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五年前吧！”
吴老爷子的语气非常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若是去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同样红着眼眶，眼底全是悲伤和无奈。
“他的身体是在十八年前开始腐烂的。”
“十五年前彻底没了呼吸。同年，我给他上了这套除菌设备。”
“十三年前，他的身体开始脱水。”
“五年前，彻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二十年来，老夫查阅了儒释道三家所有关于假死和坐化的典籍，可都没查到他这种状态究竟是什么。”
“程竹，老夫对不起你师傅，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骂的，都可以大胆地喊出来。”
程竹伸手去摸师傅的额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多了几分。
“老爷子，我不会骂您，因为救您这件事，是我师傅的意愿，我作为徒弟，不会干涉我师傅的行为。”
“可是……”
程竹叹息一声：“您不该多此一举，为他建造什么无菌的房间。”
吴老爷子愣了一下，一脸惊愕地看着程竹：“我……做错了？”
程竹缓缓颔首：“我师傅嘱托的时候，肯定没有将无菌环境考虑进去，您的行为和‘画蛇添足’没有任何的区别。”
“……”
吴老爷子怔怔的看着床上的干尸，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二虎，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吴雪薇虽然害怕，可还是走到了吴老爷子身边：“爷爷，别哭了，您也是好心，二虎爷爷不会怪您的！”
“你不懂，你不懂啊！”
吴老爷子不断地摇着头，眼神中全是愧疚和懊恼。
“程竹，你告诉我，如果当年我没有造这个无菌室，二虎能不能回来？”
吴雪薇瞬间看向了程竹，微微的向他摇头，示意他说谎，骗骗眼前这个老人。
程竹沉默少许，可依旧说道：“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毕竟，您都说我师傅在15年前就没了呼吸。”
吴老爷子抬起头，一脸懊恼地问道：“孩子，你没骗我吧？”
程竹摇摇头：“没有！”
“不，你在骗我，我能看出你在说谎！告诉我实话，如果我不建这个无菌室，他还能不能回来？”
程竹看向吴雪薇，可吴老爷子却是一把拉住了程竹的手：“别看她，看我！告诉我，二虎到底能不能回来？”
能！
程竹在心里喊出了答案，可看着眼前这个悲伤过度的老人，这个即将离世的老者，还是说出了那个善意的谎言：“他都没呼吸了，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真……真的吗？”
这次，吴老爷子眼中的懊恼消散了大半，身上的戾气也减少了很多。
吴雪薇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用嘴型说了一个“谢谢”。
随后，她弯下腰，轻声对着吴老爷子说道：“爷爷，程竹是不会骗人的。他说二虎爷爷回不来，就是真的回不来了，您建造的这个无菌室，并没有伤害到二虎爷爷。”
吴老爷子木讷地点点头，然后和程竹对视了一眼。
“那……你师傅留下来的那三个祭物，还有用吗？”
程竹随即看向了旁边的桌子，上面正好放着一只毛笔，一块铜镜和半块霉饼。
毛笔和铜镜，虽然款式老旧，但很干净，显然经常被人擦拭。
只是那半块霉饼……
程竹走到霉饼身边，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这块霉饼，是当年我师傅留给你们的那块吗？”
“是啊！”
“可这块霉饼不像是20年前的，反倒像是20天前的。”
吴老爷子道：“这老夫就不清楚了，反正它拿回来时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你确定？”
程竹的反问，让吴老爷子的眼神再次变得疑惑。
他眨了眨眼睛，而后重重地点头：“老夫确定。”
吴雪薇好奇的问道：“这半块霉饼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程竹立即解释道：“毛笔写过往，铜镜锁今生，而这半块发霉的烧饼，则代表着未来！”
“未来？”
吴雪薇看着这块霉饼，一脸不置信地问道：“这怎么能代表未来呢？”
程竹缓缓地解释道：“你知道它为什么是半块饼吗？”
“为什么？”
吴雪薇和吴老爷子同时问道。
程竹解释道：“因为另外的半块，就在我师傅的肚子里。”
“这两块饼之间，是有联系的，如果这半块饼还能保持原样，那就代表着我师傅身体内的那块饼，也是相同的模样。”
“这20年间，饼没有变化，就代表他也不应该有变化。”
“可他的身体……”
“却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