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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晚上。
闵柔推开舱门,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甲板上。
悄悄看了眼坐在高处,正打盹着的侠客岛使者,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向着船尾走去。
但见十几步外,一个穿着雪白衣衫,粉雕玉琢的稚童正坐在船舷上。
淡淡的月华洒下,那孩子俊俏的脸蛋好似透着光,此刻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好生...可爱。
闵柔不由得放缓脚步,刹那间的失神被惊惧打破。
忙不迭莲步上前,颤抖着拜伏在地,柔声道:“公子~”
心中暗骂自己糊涂,这副外表,不过是对方神功演化出来的。
这位新朝天子武功盖世,手握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即便有那个约定,自己也绝不能将对方当做寻常孩童来对待。
陈钰缓缓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扑闪扑闪,带着几分笑意:“石庄主睡下了么?我当你还要晚些才来的。”
闵柔羞红了脸,怯生生道:“师哥他...喝了公子叫人送去的酒水,睡的很安稳,短时间内应当是...不会醒来了。”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别误会,那酒水里只放了些治伤的药物,别说的像我叫人给石庄主下了蒙汗药一样。”
“是妾身失言...”
闵柔俏脸微白,垂着臻首,甚是羞涩道:“我听花女侠说了,多谢公子。”
“起来吧,咱们这就出发。”
陈钰从栏杆上跃下,指了指天空右侧的几处巨大瀑布:“今晚去那里。”
这一路以来,他分出气影探索天空各处,想要再找到那女子留下的痕迹。
都是一无所获,如今船只即将驶离这片区域,唯独只剩这最后的几处未曾详细探索。
闵柔轻轻点了点头。
红着脸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他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嗫嚅着也不敢说话。
陈钰抬头瞧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如若石中玉或是石中坚这样在你身边,你也会这般拘束么?”
闵柔羞涩的摇了摇头。
两人的约定便是,她会像对待孩儿一般的对待这孩子。
昨晚的她已是情难自已,欲念迸发,晕晕乎乎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可事到临头,终不敢那般放肆。
犹豫了片刻,娇怯怯道:“钰...宝儿,阿紫姑娘和花女侠...今晚不一起...去么?”
【恶念三(刷新):阿紫姑娘说了,也有很多人会唤陈公子钰儿,我若不改个称呼,兴许他会误会,就是这个称呼,未免太...放肆了些,只盼他...莫要生气才好】初级奖励
陈钰:265126
心想难怪阿紫喜欢欺负你。
这位“冰雪神剑”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与阮星竹的确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不过阮星竹的逆来顺受是因为始终怀着对当初将阿朱阿紫送走的愧疚。
这闵柔的逆来顺受,一方面是担心石中玉的性命,另一方面,是她天生的娇柔温婉。
小毒妇的话不假,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蛮好玩的。
“她们白天累的够呛,今晚就咱俩。”
陈钰笑眯眯道:“闵姑姑,你不高兴么?”
闵柔惊慌的摇头,羞红了脸腼腆道:“高...高兴,姑姑,喜欢跟钰宝在一块。”
陈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自是知晓,这妇人是想尽办法的说好话,好哄得自己开心。
不过对闵柔而言,两人独处确实比被花万紫她们看笑话的好。
“那走吧。”
陈钰微笑着走到她的跟前,张开了双臂。
闵柔美眸轻颤,羞涩的微微弯腰,将他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淡淡的乳香味窜入鼻息,昨夜的旖旎不受控制的在眼前回荡着。
连忙屏住呼吸,也不敢说话,只乖巧的垂下眸子。
心中忐忑,不知对方今晚会如何玩弄自己。
陈钰微微抬手,些许风势簇拥着两人向着天空高处而去。
破开瀑布的水幕。
两人进入了一片与昨夜类似的殿阁。
依旧是空荡无人,却要更规整些,并不破败。
闵柔听着陈钰的指示,怀抱着他缓缓往里头走去,一路上经过多处房间。
时而驻足,陪同陈钰在那些柜子、床褥上翻找。
她不知道对方具体要找什么。
只是擦着擦着,胸口不自觉的热了起来。
面红耳赤的凝视着陈钰正专心致志的取下书架上的书籍阅览,雪白的手掌始终环绕着他的腰肢,不敢有半分懈怠。
偶尔越过衣衫,触碰到陈钰那娇嫩的肌肤,便好似触电一般的,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
陈钰双眸深邃,喃喃道:“她为何离开,来此塑造出这方世界呢,是单纯的败退避祸,还是蛰伏以待时机...”
闵柔哪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见陈钰放下书本,忙不迭的开口道:“要不要我将蜡烛拿过来?”
见陈钰抬头看向自己。
闵柔怯生生道:“这里面昏暗的紧,一直看书的话,伤眼睛。”
陈钰不禁乐了,打趣道:“闵姑姑好生体贴,不过不用,我视力极好,不论白日还是夜晚,都能看的清楚。”
见她红着脸轻轻颔首,微微笑道:“抱到现在了,有些累了吧。”
闵柔慌忙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我能一直抱着的。”
“好啦,别逞强了。”
陈钰摆摆手,从她怀中跳出,淡淡道:“休息会儿,后面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呢,若是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
“那...好。”
闵柔温柔的点点头,见他转而又阅览起了其他的书籍,自是不敢打扰。
双颊晕红着,轻手轻脚的坐在了床上。
但见陈钰聚精会神,飞速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简,心中甚是复杂。
昨晚...实在羞人的紧。
当时的她药力已经完全激发,虽然意识清醒着的,身体却已经无法自控。
基于最开始献身,然后以死赎罪的想法。
她甚至主动凑了上去,就连对方主动提及坚儿还活着的消息,也没有忍住。
可即便在那样的境况下,对方依旧没有干脆收下。
虽是用了别的方式替她排忧解难,可总归是没有逾越最后那一步。
当然,也没有承诺绝对不会伤害石中玉。
这样的结果,弄得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死还是不该死了。
陈钰并未理会这苦恼的妇人。
轻抬手掌,早已悬浮于高处的湛蓝色蝴蝶轻轻挥动双翅。
眼前的场景泛起了涟漪,时光飞速向后倒退。
白色的流光闪烁着,与昨晚类似。
一道苗条修长的身影漫步于这些书架之间,身上带着不叫旁人窥探的光亮。
偶尔停步,好似沉思的模样,又斯文的将手中的书籍塞回到书架上,轻轻叹息。
“唉~~”
叹息声轻柔中带着几分疲惫。
陈钰微微凝神,再度运转极纯内力,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脸,非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谁料对方再度徐徐扭过头来,跟着又叹息了一声。
不同刚才,这声叹息有无奈,还有几分羞赧。
忽得抬手挥了挥淡粉色的袖袍,柔声道:“你...好生无礼。”
顷刻间,那些流光连带着她的身影尽数消散,跟上次一样。
陈钰睁大双眼,无论再怎么用逍遥游回溯,也无法重现刚才的那段时光。
逍遥子通过神书弄出的这门功法的确不是万能的。
譬如无法破开神书迷雾。
又比如那次同逍遥子决战,被少女时期的阿青瞧见了。
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昨日和今日这般邪乎。
那个粉衣女子好似跨越时间长河,清晰的感知到了他的窥探,甚至还做出了反应。
这就是仙宫之主的含金量么?
书只是寻常书籍,里面没什么了不得的内容。
陈钰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托着下巴,缓缓转过身来。
闵柔怯生生的看向他,慌忙爬起身来,柔声唤了句:“公子~”
“没事,你再躺会儿,我自己去别的地方转转。”
陈钰柔声吩咐道。
见他自顾自的走出门去。
闵柔犹豫了片刻,还是羞涩的下了床,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从她的视角来看,陈钰表现的很古怪。
时不时的停下脚步,对着某处桌椅,亦或者是枯萎的花盆的发呆。
她轻轻咬着唇瓣,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究竟要如何炮制自己,阿紫姑娘令她服下的药物很是霸道。
昨夜虽然被对方吸...排解了去。
可一整天下来,又是鼓胀胀的,擦着外衣,不时刺痛的紧。
想要再提起石中玉的事,亦或者是询问昨夜对方说坚儿还活着的消息是否是真的,可又怕惹恼了他。
犹犹豫豫许久,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不知如何是好。
“小气。”
忽然听见陈钰嘟囔了一声,闵柔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只听面前的稚童不高兴道:“看看又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她娇躯一颤,顿时双颊飞霞,心道,他...是不是在怪我没穿昨晚花女侠给的那套衣裳。
可那纱衣,实在...下流的紧,说是私密吧,却又跟肚兜完全不同。
肚兜好歹能遮掩,那纱衣,却像是故意一般,正正好好的没遮挡那三个地方。
然而一想到自己昨晚甚至只穿着那纱衣当着对方的面用上清剑法,羞耻之余,却是犹犹豫豫的解下了腰带。
随着猩红色的细带落地,包裹着她婀娜身子的雪白衣衫随之滑落。
垂着臻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羞赧道:“钰...宝儿,姑姑穿在里面的,你...瞧。”
陈钰正在心里吐槽那粉衣女子小气,迟早要见她本人的,现在瞻仰一下对方过去的痕迹,也算是先了解了解,免得见面了尴尬。
听见闵柔呼唤,徐徐扭过头来。
但见这秀美清雅的“冰雪神剑”双手紧攥着滑落的衣衫,雪白的肌肤在周遭微弱的烛火下透着浅浅的粉色。
一时愣住了。
望着面红耳赤的闵柔,心中不禁火起。
总感觉这妇人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狗儿的,我是用八荒六合身法变小了,可又不是全变小了。
不信你去问问阿九。
蹙眉道:“你与石中玉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
闵柔俏脸通红,忙不迭的抬起头来,使劲摇晃,羞愤的带着几分哭腔,哽咽道:“那孩子虽然混账,可从来也只敢祸害贴身侍女什么的,对我一直都算尊敬,不然师兄早就...呀啊~”
说话间,昨晚的情景再现。
羞耻的近乎晕厥,忙不迭蹲下,用袖口替陈钰擦拭面颊。
见陈钰有些怀疑人生的看着自己。
闵柔使劲咬了咬唇瓣,羞赧的不敢看他,自顾自的替他继续擦拭,怯生生道:“是我不好,宝儿,你想要姑姑怎么样,姑姑就怎么样,莫要生气。”
可怜呐。
陈钰眼神复杂了几分,稍稍扭过头去,轻叹道:“我是真的很羡慕,为何石中玉有你这样好的娘亲,为了他,你竟然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
闵柔身子一颤。
也不知他这番话是真心称赞,还是讥讽。
犹犹豫豫的,红着脸柔声说道:“他是坏孩子,比不得钰宝英雄,咱们不提他。”
羞涩的偷偷看了面前的稚童一眼:“现在姑姑只有一个孩儿,那就是宝儿你。”
陈钰无奈的看向这刻意奉迎的美妇人,缓缓伸出手,见状,闵柔羞赧的垂下臻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谁料陈钰并未扯下她的外衣,稍稍停顿之后,倒是将她半解的衣衫又再度整理好。
望着羞涩又慌张的闵柔,陈钰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道:“昨夜之所以与你定下那个约定,乃是希望通过这个约定,叫你瞧见一个值得你付出的好儿子应当是何种模样,好让你放弃对那混账的执着,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钰宝...说的哪里话。”
闵柔羞红了脸,心道,我当你这孩子喜欢这个调调呢。
虽然害羞的恨不得去死了,可一想到这种方式能够保住石中玉的一条小命,她还是能忍受的。
陈钰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闵姑姑,若是我果真看上了你,希望你离开石庄主,随我而去,同时我可以保证,如若石中玉永远待在摩天崖上,不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我便不杀他,你会如何选择?”
这句话半是真心,半是调侃。
单论相貌,这位“冰雪神剑”算得文秀清雅,俊俏知性,可说破天也就跟花万紫差不多,甚至还要逊色些,本不会令他侧目。
可若是再结合上她娇怯温柔的性格,那种逆来顺受的气质,确实就不一样了。
陈钰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君子。
无论是当初在南境,心仪宁中则时,亦或者是在后来,对着朱媺娖出手,凡是叫他动心的女子,想尽办法也会得到。
甚至在极乐阁,神书香香的幻境中,被香香修改记忆,彻底激发出欲念的他,面对郭夫人也多少生出了贪念。
而且与郭大侠不同,自己与那石清并无交情。
故而能坦然的说出这番话来。
看着脸色通红,泫然欲泣的闵柔。
陈钰心知,这个提议,不亚于是让这妇人去选,到底是丈夫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其实是比较残忍的。
见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钰微微笑道:“觉得为难?可你非要我放过你那孩儿,又何尝不是为难我,闵姑姑,咱们姑且彼此彼此吧。”
“公子~”
闵柔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声音颤抖道:“现在这样,已经是天大的对不住师兄,我...没脸见他,假使公子垂怜,放过那孩子,妾身愿意伺候公子一阵,然后...然后...”
“然后自杀谢罪。”
陈钰无奈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闵姑姑,你这人就是责任感太强,总是将这世上的一切罪过都归咎到你自己身上...这样,我不妨将话说的明白些,若是你果真寻死,你死后的半个时辰内,我先杀石清,再去摩天崖,将石中玉大卸八块。”
闵柔吓的花容失色,忙不迭拽住了他的袖口,哽咽道:“钰宝儿,是姑姑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但见陈钰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闵柔呜咽了两声:“我...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带我走吧...”
这便是身处下位的人面对上位者的悲哀。
若心无牵挂倒还好,但凡有个弱点,性子柔弱些,便只能任由上位者拿捏。
陈钰心中轻叹。
这种现实,可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武侠祖坟有问题能够概括的。
伸出手,轻轻的在这清雅妇人的发丝上揉了揉:“别哭了,跟你开玩笑的,只是希望你爱惜自己的性命,要好好活着,别忘了,我还要带你去见你的坚儿呢,跟石中玉不一样,若是没出什么差错的话,他应该是个好人。”
说着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往前方走去。
闵柔梨花带雨,颤颤巍巍的跟着站起身来,陈钰方才所说话犹在耳畔。
她壮着胆子,跟上去问道:“宝儿,你说的坚儿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闵柔知晓陈钰对石中玉深恶痛绝,昨夜听到这个消息,也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叫自己觉得,反正还有另一个孩儿在世,石中玉放弃也就放弃了。
陈钰将手背在身后,声音清脆而淡漠:“石中坚,玄素庄石清与闵柔之幼子,儿时被贼人掳去,只送回来一具穿着他的衣衫,血肉模糊的身体,闵女侠,你与石庄主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怎的这般糊涂,那仇人无缘无故,为何要害你的儿子?”
闵柔红着眼眶,小声道:“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江湖上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有时候即便问心无愧,可说不准因为些小事,就开罪了对方,这谁能晓得。”
陈钰缓缓驻足,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梅芳姑,你认得么?”
闵柔猛的身子一颤,许久,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也没那么傻。”
陈钰冷冷道:“梅芳姑便是杀死你那幼子的凶手,这么多年来,我不信你跟石清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到,既然对幼子之死耿耿于怀,为何不前去向她寻仇?”
闵柔脸色惨白,垂眸道:“寻了,十八年了,也寻不见。”
陈钰哼了一声,不疾不徐道:“石清年轻那会儿,也算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本来也没什么,可偏偏被这梅芳姑喜欢上了,这女人小性又刻毒,怨恨石清娶了你而不娶她,因爱生恨,非要你们难过,这才将石中坚抢了去,你们当然寻不着,她自从夺走你们儿子,便躲在中原的熊耳山枯草岭,自毁容颜,隐居避世。”
“难怪!”闵柔眼眶通红,猛的惊呼。
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跳海而去,赶回熊耳山,手刃这个杀死自家孩儿的女人。
然而想起陈钰之前所说的话,又忍不住拜伏在地,哽咽道:“公子,求公子说个清楚,坚儿,坚儿他真的没有死么?”
陈钰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抬手,以气劲将她搀扶起身。
闵柔眼泪汪汪的凝视着他,那双秀丽的眸子满是凄婉。
“梅芳姑乃是梅文馨与丁不四所生,丁不四当年苦恋雪山派白自在的夫人史小翠不得,中间与梅文馨欢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抛弃梅文馨而去,梅芳姑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格,残忍而刻毒,想着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你和石清好过...”
陈钰缓缓道:“抢走石中坚后,她想过干脆将那孩子杀了,后来兴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活着过于孤单,又或者是觉得单纯杀了个稚童不解气,所以只用了一具相似的稚童尸体,送回了玄素庄,自己则将那石中坚带在身边,虐待他,辱骂他,总是没有将他杀死。”
此时此刻,听他说了这么多细节。
闵柔已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哭着拉住了他的手掌,哀求道:“宝儿,钰宝儿,你说,你说呀,那孩子现在何处?也在熊耳山枯草岭么?那毒妇这样折磨他,他活到成年了没有?”
“当然活到了成年。”
陈钰没好气道:“闵姑姑,你捏疼我了。”
其实疼个屁。
闵柔慌乱的撒开手掌,又怜惜的替他揉了揉,满眼期许的看着他:“对不起,都是姑姑不好,钰宝,你说嘛,那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我一定记着你的恩情。”
“把眼泪擦了。”
陈钰虎着脸道。
闵柔乖巧的点点头,忙不迭的擦拭眼泪。
只听陈钰缓缓道:“就在侠客岛,我原本想的是,如若你夫妇二人发自内心的放弃石中玉,我便带着你们见他,你们的坚儿内心质朴,除了嘴上没门,喜欢说些惹人生气的话外,基本没有缺点,而且,你早已见过他了。”
“是谁...”
闵柔睁大秀目。
陈钰:[99ヘ99?]
这特么是视障还是怎么的。
有件事他一直苦思不得其解。
当时自己看书那会儿就觉得很奇怪。
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人哎,而且石破天还是以“狗杂种”自称,说这是他妈妈给他取的名字。
什么正常的母亲会叫自己儿子狗杂种?
不过也懒得再计较这些细节了。
淡淡道:“等到了侠客岛,我自会领你见他,若是知晓你是他的母亲,他会很高兴的,说来说去,旁人指责你教子不严,指责你溺爱都算不得什么,谁不希望有你这样的娘亲呢,我还希望呢。”
见他快步朝前方走去。
闵柔紧咬唇瓣,红着脸凝视着他那娇小的背影。
得知幼子确实没死,叫她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欢喜。
连带着羞耻乃至对梅芳姑的恨意,都消退了不少。
想着他方才最后那一句话,眼神复杂之余,心里却不由得为他的“落寞”而难过。
暗道,这孩子虽然武功盖世,却是个从小缺爱的。
毕竟是被家人抛弃的,即便长大后有了那样大本事,可缺失的亲情却是没人能补给他。
所以才会提出那种荒唐的要求。
陈钰此刻又专注于查探那离开仙宫的女子留下的陈设,并未回头看她的恶念。
若是看了,怕是要笑出声来。
什么假少爷真少爷,都是他短剧看多了胡扯的,也就是这母爱过甚的女子当了真。
这种事,当初在王贞云身上也发生过。
南境那会儿,在客栈里,当时还是林夫人的贞云给他搓背,听他说起这些“苦痛过往”,心疼的都落泪了。
以至于后来入庄后,两人亲昵时,贞云还总是怜惜的搂着他的腰。
眼泪汪汪,怜惜不已的安慰:“乖乖,娘亲在这里,慢慢的,不会跑的,娘亲再不会丢下钰儿的~”
陈钰:(296255^625529)
对着面前散落的棋盘棋子使用逍遥游。
但没有效果。
想是那粉衣女子不让看。
心情逐渐郁闷起来。
带着闵柔又前往了最后的几处瀑布。
最终停在了一处石山之上。
沿着小径持续攀登,最终进了个铺着草席的山洞。
山洞右侧,有几只麋鹿、老虎的石雕,前面的还好,栩栩如生,后面的一两个就显得有些潦草了。
特别是最后的老虎,只雕刻了一半。
想是那粉衣女子临行前走的匆忙。
照旧施展逍遥游,这次对方让看了。
但见流光浮动。
那粉衣女子背对着他,盘腿坐在草席上,哼着小曲儿,用指尖在那石头上雕刻。
有一说一,还挺好听的,就是比不上自家小昭和阿碧,跟陈圆圆那个老艺术家更没法比。
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
那粉衣女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无礼之徒,总是盯着我的脚看做什么?”
“胡说八道。”
陈钰眼神严肃:“我这是欣赏,我想欣赏你的脸,可你只给我看脚。”
对方没有转身,稍稍顿了顿,像是听不见他说话,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复他这耍赖的说辞。
许久,轻声开口道:“要快些,她快要苏醒了,岛上的留字,要认真看,定要解开,不过千万小心,一旦你解开留字,这个故事便维持不下去了。”
“等下。”
陈钰尔康抬手,但见眼前流光闪烁,逍遥游的涟漪竟被生生扯碎了。
临了只听见那粉衣女子带着几分幽怨的抱怨声:“她也是坏人,这种能随时偷窥的本事,所有的故事里都不该出现。”
即将溃散的影子好似回眸,羞道:“你...被她带坏了,也是个色鬼。”
陈钰:(╯⊙67⊙╰)
整人菌子干了这么多坏事,却还没有哪次在干坏事之前就被人骂坏蛋。
Gold,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什么故事不故事的。
这次没再尝试用逍遥游继续回溯。
因为结果必定是与前面那几次一样。
惊疑不定的在那草席落座。
心道,这粉衣女子骂人都没力气,倒真像是黄裳说的什么好女人。
之前在仙宫的那位,可是直接叫自己蝼蚁来着。
对比一下,那个指定是坏女人。
闵柔轻手轻脚的进了山洞,见陈钰虎着小脸蛋,满脸不高兴的盘腿坐在那里。
犹豫许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钰宝,姑姑带了点心,都...都是从你的花船上拿的,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些。”
“不吃。”
陈钰面无表情道。
“哦。”
闵柔低眉顺眼的攥着从袖口取出的一小袋桂花糕,有些拘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能感觉到陈钰心情不好,却不知缘由。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
抿了抿嘴唇,又柔声道:“那你口渴不口渴,我去接点水来。”
“不喝水。”
陈钰依旧蹙着眉,粉嫩的小脸蛋满是不解之色。
岛上留字,应当指的是侠客岛上的蝌蚪古文《太玄经》吧。
什么叫定要解开,但是解开了这个故事就维持不下去了呢。
对方口中的故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闵柔怯生生的看着他,双手搭在腰间的红色系带上,红着脸,犹犹豫豫的走上前,徐徐坐在了他的身侧。
轻咬唇瓣,羞涩道:“那...喝这个,乖宝儿,莫要...生姑姑的气。”
陈钰终是被她打断思绪,叹了口气道:“我没生你的气,只是你说服不了我发誓不伤害石中玉,我也没法叫你心甘情愿的随我离开,这样僵持着也没什么意义,怎的,你很喜欢被我轻薄么?”
闵柔羞赧的摇了摇头:“你救了我和师兄,还...告诉了我坚儿还活着的消息,这份恩情,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要钰宝想,今晚,姑姑就...就是宝儿一个人的娘亲。”
破罐子破摔了属于是。
陈钰扫了眼她的恶念。
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昨晚自己不脱裤子放屁整这一出,干脆趁着药效,使用逍遥游办她个十天半个月,再用狗哥和石中玉要挟,这妇人大抵也不会寻死觅活的。
就类似于,夫人,你这么爱你儿子,也不想你儿子有事吧。
或者是,夫人,你也不想我将咱们的事告诉你丈夫吧。
那就拜托了。
觉察到他逐渐炙热的视线,闵柔紧张的攥紧了手上的桂花糕,垂着臻首,羞红了脸嗫嚅道:“钰宝这个模样,我...看着亲近,要是再大些,我就有些害怕了。”
这是实话。
陈钰缓缓合上双眼,终究没有点破对方自欺欺人的事实。
只幽幽道:“石中玉的事先不说了,你若是涨的厉害,我可以变得更小一点。”
轻轻掰开她的掌心,取出那有些变形的桂花糕,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又将另一半,递到了她的嘴边。
闵柔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那半块桂花糕吃下。
但见白气笼罩了身旁的稚童,伴随着一阵“噼啪”的爆豆声。
紧接着,饿肚子的婴儿发出了咿呀的叫喊。
闵柔怔怔的看着他,那双秀美的眸子除了羞涩,还有浓烈的怜惜。
轻解罗衫,哼唱着小曲儿,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
隐约发觉有些不大对劲。
眼神迷离的,向下看去。
又惊慌的赶紧收回视线。
许久,犹犹豫豫的,伸出了左掌。
......
隔日上午。
陈钰被肚皮上的连环王八拳敲醒。
乃是阿紫骑在他的腿上,撅着嘴嘿咻嘿咻的打他肚子。
见他睁开双眼,笑嘻嘻道:“懒虫哥哥快起床,花大姐说咱们要到啦!”
说着又娇憨的用脸蛋蹭他的脸蛋,又亲又咬的,忽得板起俏脸,扭头啐了口,咬牙切齿道:“你昨晚吃了多少,奶腥味重死了,简直跟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一样,小阿紫决定了,以后就叫你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陈钰哥哥,啊哟~”
话音未落,便被恼羞成怒的陈钰摁在肚皮上,一通拍打。
片刻之后,花万紫敲门而入,见阿紫正气鼓鼓的抓着陈钰的...咳咳,不松手,顿时面红耳赤。
羞怯的走上前来,小声道:“夫君,船只即将靠岸,万紫伺候你宽衣。”
“你看看花姐姐,再看看你!”
陈钰一脚踢开小毒妇,发现这byd在自己身上也涂了许多黏黏胶,晃了半天也晃不开。
一时头疼欲裂。
阿紫则跟个树袋熊一样,笑嘻嘻的抱着他的右腿不松手,撅着嘴道:“你昨晚去陪了别的贱女人,后半夜才回来的,你先喊一百遍最喜欢阿紫大王,小阿紫才放开你。”
花万紫忍俊不禁的看着两人闹腾,但听外头传来师娘史小翠的呼喊,忙摆手道:“先别闹了,夫君真得下船,那侠客岛上的只认夫君,师娘她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在花万紫的服侍下,陈钰迅速穿好衣衫。
提着被敲晕的阿紫出了船舱。
但见石清、闵柔二人已然立在船舷处。
见他视线投来,石清抱拳见礼。
身旁的闵柔也是微微欠身,可那清雅秀丽的脸上,却是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酡红,羞涩的垂下头去。
“白老夫人。”
陈钰看向甲板处,史小翠正脸色铁青,抓着那黄衣汉子的脸狂抽。
见他来了,顿时喜不自胜,着急忙慌的开口道:“陈公子,你来的正好,这帮贼厮狗眼看人低,不让我们上岛,你快来训斥他们一番。”
那黄衣汉子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脸颊,向着陈钰郑重行礼,微笑道:“启禀公子,侠客岛已至,二位岛主已派人前来迎接公子。”
陈钰“嗯”了一声。
走到船沿,向北看去,只见眼前的孤岛郁郁葱葱,树木繁茂,远处有一高大石山,甚是雄伟。
东首石崖下则是停泊着六七十艘大小舟楫,想来也是这岛上来了不少人。
花船缓缓靠岸,陈钰轻轻一跃,上了沙滩。
伴随着那黄衣汉子吹响的海螺声。
远处的林木中忽得乌泱泱,窜出来近七十余人,那些人或着黄衣,或着青衣,老少皆有。
史小翠背着孙女,与花万紫一起,跟在石清、闵柔夫妇身后下了船。
视线在那人群中停留了一瞬,猛的一凛。
乃是瞧见了熟面孔。
但见左右两侧,各有一胖一瘦,两个穿着黄青色衣衫的男子。
顿时急上心头,叫道:“张三李四,老疯子和我那亿刀孩儿现在何处!”
那胖瘦汉子,正是之前上过雪山派,传达赏善罚恶令的侠客岛双使,张三、李四。
然而这两个叫雪山派众人惊惧不已的赏善罚恶使,在这人群里,也只能左右排到第十一、第十三的位置。
史小翠心中震颤,暗道,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能从侠客岛离开。
光是张三李四,武林中便罕有高手能在两人手下过二十招,剩下的七十来人,看起来像是两人的师兄弟,武功必不可能差了去。
这侠客岛的底蕴,实在恐怖。
“就是...这些人脸怎么肿的跟猪头似的。”
花万紫悄无声息的撇开史小翠,小心翼翼的搂住了陈钰的手臂,小声道:“像是挨了打一样。”
“猪头,猪头肉,俺要吃猪头肉...”
阿紫伸着舌头,晕乎乎的摇头晃脑。
陈钰没好气的将她丢给花万紫。
面向来人,正欲开口,却见那些穿着青、黄色衣衫的男女老少齐齐下拜,叩首道:“参见陈公子。”
花万紫眼见着之前见过的张三、李四二人也跟着一起下跪叩首,心中怎一个骄傲可言。
崇拜的看向陈钰,兴奋道:“夫君,这些人都是来迎接您的。”
身后,那黄衣汉子跟着跳下船来,走到人群中,下拜、叩首。
这才抬起头微笑道:“岛主正在迎宾馆恭候公子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