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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的风像是有毒，吹在脸上跟刀刮似的。
营地前的那片空地上，几百号异能者正在整队。虽说都是大夏修行界的精锐，但这时候也能看出个三六九等来。
四大家族的嫡系穿着特制的防寒作战服，手里拿的是加持了符文的冷兵器，一个个鼻孔朝天。散修们就寒碜多了，有的裹着军大衣，有的还在往腿上绑护膝，眼神乱飘，都在寻思着待会儿跟在哪个强队后面能混个全尸。
赵宇没去凑那个热闹。
他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却成了全场视线的暴风眼。
不为别的，就为他身边那一红一白两道倩影。
萧媚儿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紧身皮衣，把那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她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似的，身子几乎是贴在赵宇胳膊上，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就要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一口嘛，这里面我加了红参，暖身子的。”
萧媚儿的声音软糯，媚眼如丝，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都要喷出火来的嫉妒目光。
而在赵宇另一侧，站着个穿白风衣的女人。
龙月。
龙组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出了名的冰块脸。她没像萧媚儿那么黏糊，只是背着一把唐刀，冷冷地站在赵宇身侧半米的地方，像是一尊护法神。
“龙队，一定要这样？”
赵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把萧媚儿递过来的杯子推开。
“你是官方的人，又是龙组的王牌。你不去带那帮特战队员，跟着我这个编外人员瞎混什么？”
龙月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凌局有令，保护重要资产。”
她转过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扫了赵宇一眼。
“你脑子里的解毒方案，还有你对九黎血脉的了解，比这一营地的人命都值钱。我不信别人，只信我手里的刀。”
“哎哟，龙姐姐这话说的。”
萧媚儿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叫不信别人？当我们朱雀家的人是死的？有我在，谁能动赵宇一根手指头？用得着你在这儿当电灯泡？”
龙月没理她，只是往赵宇身边又挪了半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我在哪，关你屁事。
这下子，周围那帮等着分队的世家子弟心碎了一地。
这算什么？
两大女神，一个是火爆热情的朱雀千金，一个是高冷禁欲的龙组之花。平时别人想跟她们说句话都得排队，现在居然为了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医生争风吃醋？
“这也太没天理了！”
“就是！这姓赵的除了会治病还会什么？真打起来，他还不得躲在女人屁股后面？”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酸气冲天。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嘎吱嘎吱地踩碎了雪壳子。
白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白家精锐走了过来。经过一晚上的修整，这小子看起来倒是恢复了几分人样，只是眼底那片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他走到赵宇面前，目光先是在萧媚儿和龙月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赵宇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赵医生，艳福不浅啊。”
白屿把手里的合金长剑往地上一顿，下巴抬得老高。
“不过这是去拼命，不是去度蜜月。带着两个女人招摇过市，你是嫌那帮吸血鬼找不到靶子？”
赵宇吐掉嘴里的糖渣，看都懒得看他。
“白大少爷要是羡慕，也可以回去把你妈叫上。我不介意。”
“你！”
白屿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又想起了昨天在会议室吃的瘪，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看向萧媚儿和龙月。
“媚儿，还有龙队。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是先锋指挥官，手里的资源和火力配置都是最顶级的。跟我一队，既能保证安全，又能第一时间拿到战功。”
白屿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那姓赵的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真碰上硬茬子，他自保都费劲。你们跟着他，那是明珠暗投。来我这儿吧，咱们强强联手，这昆仑虚的头功就是咱们的。”
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他是想把赵宇孤立起来。没了这两大高手的庇护，赵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那就是一块等着被人宰的肥肉。
萧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把身子转了过去，留给白屿一个后脑勺。
龙月更绝，手里的唐刀出鞘半寸，“呛”的一声脆响，寒光在白屿脸上晃了一下。
“滚。”
一个字，简单明了。
白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龟裂，最后变成了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这比扇他两巴掌还难受。
“给脸不要脸！”
白屿猛地收回手，眼神阴毒地盯着赵宇。
“姓赵的，你也就是靠这身皮囊骗骗女人。你真以为她们能护你一辈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庚金之气隐隐爆发，周围的雪花都被那股锐气割裂成粉末。
“这是战场！是要死人的！萧媚儿是朱雀世家的继承人，龙月是国家的兵！她们必须去战斗岗！你这种废物，不配占用这种顶级战力！”
白屿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喝道：
“来人！为了大局考虑，请萧小姐和龙队归队！至于赵医生……既然他非要逞能，就让他自己带着那个傻大个去送死好了！”
“是！”
几个白家精锐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围了上来，想要强行把两女和赵宇分开。
“我看谁敢！”
萧媚儿柳眉倒竖，掌心里已经腾起了一团朱雀真火。
就在这时。
一直像是尊雕塑一样站在赵宇身后、没怎么吭声的铁塔，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武器，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咚！”
这一脚踩在地面上，既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地动山摇的震颤。
但是。
站在最前面的白屿，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原本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黑大个，突然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人。
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从铁塔身上弥漫开来。那气息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五行能量，它沉重、压抑、充满了金属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绝望的死气。
“哼。”
铁塔从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那几个正要伸手的白家精锐，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本能。
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兔子遇见了鹰。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对上位捕食者的恐惧。
白屿离得最近，感受最深。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双腿发软，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庚金剑气，在这股灰色的威压面前，竟然像是受惊的泥鳅一样缩回了丹田，连头都不敢冒。
“这……这是什么……”
白屿牙齿打颤，惊恐地看着铁塔。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保镖，而是一座随时会崩塌下来把他压成肉泥的大山。
铁塔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种毫无感情的灰褐色。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白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白少爷，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局。”
铁塔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铁石摩擦。
“俺只知道，宇哥不发话，谁也别想从这儿带走一个人。你要是再敢往前伸爪子……”
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呲啦。”
空气仿佛被捏爆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俺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当下酒菜。”
白屿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等着赵宇出丑的人，此刻一个个也都闭上了嘴，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铁塔。
这就是赵宇的那个保镖？
之前看着不显山露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恐怖？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龙月拔刀还要吓人！
“行了，铁塔。”
赵宇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僵局。
他伸手拍了拍铁塔那硬得跟钢板一样的后背。
“收收味儿。别把白少爷吓尿了，这还得当先锋呢，裤子湿了跑不快。”
铁塔那种骇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大个子，挠了挠光头，退到了赵宇身后。
但没人再敢小看他一眼。
赵宇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白屿，剥开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白少爷，路我就不给你指了。你既然是先锋，那就请吧。”
赵宇指了指远处那片黑魆魆的山口。
“别在这儿跟女人较劲。有那本事，去前面多砍几个洋鬼子。我们就在后面给你压阵，保证不抢你的功劳。”
说完，赵宇看都没再看白屿一眼，冲着萧媚儿和龙月一招手。
“走了。”
一行四人，加上铁塔，直接绕过僵在原地的白家队伍，朝着昆仑深处走去。
白屿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那些看过来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看什么看！都给我整队！出发！”
白屿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嗓子，把气全撒在了手下身上。他盯着赵宇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等着……进了那坑里，有你求我的时候！”
……
风雪越来越大了。
越往昆仑深处走，那股子天地间的威压就越重。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乱的，指南针转得跟风扇似的，甚至连通讯设备都全是杂音。
赵宇带着队伍，并没有走那条被探明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崎岖难行的乱石滩走。
“赵宇，咱们是不是走偏了？”
萧媚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
“大部队都在往左边的主路走，咱们钻这犄角旮旯干什么？这里地形复杂，更容易被埋伏吧？”
龙月虽然没说话，但也皱起了眉头，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大路？”
赵宇停下脚步，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眼微微眯起。
在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像是雷达一样扫过前方的地形。
透视神瞳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由线条和能量团构成的黑白画面。
那条所谓的主路两侧，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堆和岩石缝隙里，正潜伏着一个个暗红色的热源。
那不是野兽。
那是心脏在极其缓慢跳动的吸血鬼，还有把自己埋在雪里、只露出个鼻孔的狼人。
那条路，就是个张着大嘴的口袋阵。谁进去谁死。
“那条大路是留给白大少爷那种喜欢逞英雄的人走的。”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右前方的一片峭壁。
“咱们走这边。”
“这边？”萧媚儿看了看那陡峭的石壁，“这上面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走？”
“就是因为没鬼影才走。”
赵宇也不解释，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般跃起，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跟紧我。一定要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在他的视线里，这片看似绝路的峭壁，其实是一条极其隐蔽的“生门”。那是由于地气流动形成的一条天然缝隙，避开了所有的伏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