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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从四面八方徐徐吹过，苏小外没来得及阖上的双眸，微微闪了闪，她仿佛置身于那一夜的梦里。陆一凡从远而近走来，他说：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轮回，只为今生与你相遇。
落英缤纷，绕着看不见的漩涡飞舞，梦太美了，而生活太残酷了。
她说：“一凡，我想我爱上你了。”
他说：“小外，我不爱你。”
梦里悠扬恢宏的管弦乐戛然而止。
苏小外猛然推开陆一凡，他不爱她，他既然不爱她，他为什么又要三番五次来撩拨她？
他不知道这样，她会越陷越深，更加难以自持。
他和她，只剩下八个月有效期，如今无论看起来多么美满，都掩盖不了真相的虚假。
也许是孕中多思，她最近经常会想到他们八个月后分手的事。
被她推开的陆一凡也有些怔忡，这丫头推开自己是几个意思。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见她站起来，就要走。
“不玩了。”她低声说，语气十分低落。
陆一凡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柔和：“怎么了？”
苏小外哪里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协议签订的时候，彼此知悉每一条条款并且同意。
是她不甘心，是她主动要求爱，他才勉为其难地给她。
他不过是陪她演戏，只不过因为他从小接受过演技训练，表演得太好，而不懂隐藏的她，就只有被动的沦陷。
她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会忍不住想要“真”的。
见她并不想说，陆一凡也不勉强，他寻思是自己逗她太过，惹恼了她。孕妇情绪和常人不同，更加敏感纤细。陆一凡也起身，带她去看别的惊喜。
苏小外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说话。
“你喜欢看星星吗？”陆一凡问，见她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妈妈很喜欢看星星，她曾经和我说起狮子座流星雨，非常美。”
天还没黑，落日余晖还在，陆一凡给一架一人高的望远镜装上滤片，调试了一下。
“我妈妈可能是因为工作用脑太过，记性并不十分好。她很多细节都忘了，和谁去的，去哪里看的，什么时候去的，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有流星雨带给她的震撼一直留在心里。”
陆一凡对苏小外笑笑：“可能是受她的影响，我挺喜欢看星星的，我可以在望远镜前呆一个晚上看星星。”
苏小外回答：“城市里光污染太过，并不怎么看得见星星。小时候曾和妈妈爸爸回乡下，那时候天上遍布数不清的星星，太美了。”
“有时候会感慨宇宙如此之大，而自己如此之渺小。”
苏小外远眺远远的被夕阳染红的云朵，露出一片神往之色。“一些小小的委屈，就在此时此刻，仿佛微不足道似的。”
“那我们吃完饭过来看星星怎么样？”陆一凡提议道，苏小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他心下略安，心里仍然不知道刚刚自己究竟是踩到了什么雷区。
他如今光是看她不高兴，已经有点难受了吗？
***
吃完饭，陆一凡带苏小外去看星星，他一个一个轮流调试，给她看月亮上的粗糙山脉，看木星的大红斑，看土星的曼妙光环和它的卫星，挨个行星看过去，苏小外兴奋极了。
“一凡，你知道光的速度是怎么测出来的吗？”苏小外开心地问。
陆一凡自然是知道的，他从小要学的很多知识，除了学校里的科目，数学史、美术史、音乐史、哲学史、科学史都是他的必修科目。
但他没有必要暴露他懂，如果他说了他懂，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表达欲望就会直接被他一句“我知道”给噎回去。
这天就聊死了。
他很喜欢看她侃侃而谈的样子，他也喜欢看她卖弄自己并不怎么擅长的知识，被他识破后的一脸窘迫，他更喜欢她学会新技能时眼里的闪闪发光。
“不知道。”他求知欲很强地看着苏老师，等待苏老师替他解惑。
“是一个……”苏小外讲到开头，就忘记了科学家的国籍，一瞬间有点尴尬：“是哪个国家来着？”
陆一凡友善地提醒：“丹麦？西班牙？英国？”为了掩饰他不知道正确答案，他还特地放了两个错误答案上去。
苏小外马上想起来了，接上：“嗯，是丹麦。他的名字是……”
苏小外晕死，她有什么好卖弄的，那个科学家的名字只是一闪而过，她根本没记下来。
陆一凡忍不住了，大笑：“苏老师，丹麦的天文学家罗默。算了，这些不重要，请老师讲讲罗默是怎么测出光速的吧。”
苏小外知道陆一凡故意逗她说不知道，她有些被抓现行的懊恼，感觉自己霎时间成了滥竽充数的东郭先生，她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又有些讨厌自己当初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读细致一点。
“讨厌！不说了！”苏小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只好背过身去，背对着陆一凡，她轻声吐槽一句：“你为什么懂那么多？”
“你大概就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有多苦了吧。”陆一凡顺势绕过苏小外的脖子抱紧了她，她浑身一僵，她安慰似地把手覆上他的手臂，轻轻地抚摸。
“你小时候都要学些什么？”苏小外问。
“学校的课程自不必说，经营管理类的课程也是很小就学了。各学科的历史，6门主流语言，2门乐器，情绪课表情课沟通课谈判课，还有一些马术之类的运动。学过好多。”陆一凡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你诗词素养并不高，是没有学过诗词吗？”苏小外想起他念诗的样子，就找到了自信。
“我在国外长大的，小外。”陆一凡喃喃道：“也有学，但我不上心，我不喜欢。”
“是吗，你不喜欢啊。”苏小外言语缱绻，她伸手摸摸陆一凡的脸。
很少听到陆一凡说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某样东西，她记得馥君姐说过，陆一凡从来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喜好，馥君姐跟了陆一凡好多年，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今天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他比较信任的人？
苏小外心里有点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