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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融收到金不焕律师事务所的缴费函时，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千千千万……
三千万的律师费？？？金不焕这个疯子！他想钱想疯了吗？他怎么不去抢？他打电话去追问律师事务所的秘书，秘书回复得很官方，律师费都是客户和金律师定的，他们毫不知情。邓融手里的缴费函在他的用力抓握下变成了一团皱纸团，可恶，可恶，可恶，这都是什么事啊！
财务的小姑娘又跑进来，就快哭出声了：“邓总邓总！！完了完了！”
邓融怒喝：“慌什么，好好说！”
财务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说：“银行的贷款，银行的贷款！”
邓融：“批下来了？”
财务：“没批下来，银行那边说上次系统没有出bug，我们确实要在接下来的五个工作日把欠款和利息全部缴清，而且，而且……”
邓融：“而且什么？”
财务：“银行说如果无法按时缴款，要把我们告上法庭……”
邓融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他问：“我们……要还多少钱？”
财务看了看邓融那张可怕的脸，小声地说：“贷款和利息合计一千八百万，律师费，律师费…三千万，一共是四千八百万。现在账上有五百二十万，还有四千二百八十万的缺口……”
邓融眼前一黑，倒在了老板椅上。
在一片混沌中，邓融开始回想整件事，他的公司本来运转情况一片大好，银行批贷款批得恨不得送钱给他，是他出于谨慎没贷款太多。从什么时候开始，形势一片滑坡的？
是那个叫薛胖的作者？邓融摇摇头，他就是一个普通作者，他有什么能耐敢和他硬抗到底？是从那条热门微博开始？那个薛胖怎么会有一个几百万粉丝的微博号？是从公众号涉嫌虚假信息被屏蔽开始的？还是从他收到金计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开始的？
他发什么神经去情最贵的律师金不焕？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他当时为什么会一门心思扎下去，一定要找最好最贵的律师来帮自己打官司？
他想起金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那从容仿佛带笑的声音：
“你最好找最好最贵的律师……”
“这是圈套！这一切都是圈套！”邓融想从现有的信息中分析出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但任凭他拿着显微镜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自己在明而敌人在暗，薛胖那几个作者就是一个烟雾弹。
真正的敌人还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藏在幕后，带着阴冷的笑，从四面八方地盯着邓融。
邓融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冰冷。
***
一切都结束了，林馥君收到了下属回复的消息。
邓融的公司无力偿还高额的律师费、银行贷款，现阶段没有核心业务收入，种子轮的融资早已挥霍一空。银行的施压，律师事务所的施压，还有法院的施压，邓融的公司在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破产了。
这样不讲究诚信的公司，留着也是祸害，这样也算是给那些被骗的作者一些交代。
吃一点长一智，相信这些书虽然读得很多，但到底是纸上谈兵的作者们在吃了这次教训后，会更加慎重地接受工作。
骗子从不会在自己的脸上写着大大的骗子二字，相反，他们会想尽办法伪装，让谁都不知道他们是骗子。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可以花钱去做以假乱真的网页，配备以假乱真的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甚至开一个让你心动的收入，让你少量多次地进圈套，一旦全部押注，就会全军覆没。
林馥君把报告整理好，发送给了陆一凡。很快，陆一凡回复了一个字：【好】。
陆一凡很有意思，不太重要的事，他收到看过了，就表示自己看过了，从不回复信息。
重要一点的事，他看过后有意见会打电话。
林馥君开始工作那几年，整天往陆一凡办公室跑，确认文件到底ok不ok，闹得陆一凡不胜其烦。
陆一凡和林馥君的工作对话框，永远是单向发送状态，收不到任何回复。
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一个字的回复。
和苏小外有关的东西，陆一凡都会特别上心。林馥君笑了一笑，自己在陆一凡身边多年，以为跟了个不苟言笑，演技极强的冷酷总裁。
现在才知道，那原来是温柔总裁没遇到心爱的人的初始状态。
心上人，真好！林馥君伸了个懒腰，想自己的心上人在哪里呢？自己对心上人，能不能做到像陆一凡对苏小外那样全心全意，做事不计后果呢？
她可不知道，她整理了桌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林馥君一愣，随机又笑道，挥一挥把身影挥走，小声说：“怎么可能。”
***
进行破产清算时，邓融公司的财务优先把欠的作者们的稿费按照最高标准结清，薛胖等人收到了应得的稿费，这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时候，苏小外已经怀孕七个月了。陆一凡依旧在，依旧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苏小外自己去产检，排队，缴费，抽血，排b超，也已经习惯了。
林馥君说要陪她，免得陆一凡责怪她办事不利。
是苏小外拒绝了，她笑着说：“好多孕妇都是自己一个人产检的，哪有那么娇气？再说，还有蓝熙文在呢。”
蓝熙文门诊坐诊，实际上不可能照顾到苏小外太多，但苏小外是个很自立的人，她可以做到的。
薛胖等人后来约苏小外出去聚餐，特地请她吃了大餐。
薛胖对自己在法庭结束后责怪苏小外感到非常抱歉，苏小外大度地原谅了他。
薛胖拍拍胸脯：“六月，在写作这条路上，我薛胖就是你长期的战友了。以后有啥事，找我说，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会帮你！”
苏小外哈哈大笑：“就算这次稿费没拿回来，换你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我也算不亏！”
“到时如果你男朋友和七冷再封杀你，我来帮你接稿子！”薛胖眨眨眼睛，狡猾地笑了。
“好！”苏小外心里很是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