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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五味杂陈，陆一凡收起自己的回忆，平淡道：
“我愿意。”
秋楹都有些紧张，看他沉默不语时，秋楹不断地在想陆一凡今天不愿意为她穿鞋，甚至不愿意背她，是因为陆一凡知道她为了与他结婚耍的手段了。他不说话的那几十秒，秋楹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还好，他说了愿意。秋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秋楹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陆一凡先生为妻？无论……一生衷心不变？“
苏小外听到耳朵里的，仿佛是“苏小外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陆一凡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意或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一生衷心不变？”
“我愿意。”
苏小外望了一眼陆一凡，陆一凡并没有看她，她快速地低下头，像做贼一般，在心里说：
“我愿意。”
从今以后，她与他，便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
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苏小外木然地望着两人交换戒指。
陆一凡俯身吻秋楹时，苏小外闭上了双眸，落下了两行清泪，她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
底下，陆一凡的弟弟带头起哄，让陆一凡为新娘念情诗，甚至在喊“《那一世》”！
无形的声波热浪仿佛凶猛的炮弹，击穿了苏小外的耳膜，她的脑海轰隆一声巨响。
她脑海里一直保护着的自己，置身于黑暗中，捂着耳朵竭斯底里地大叫：
“不要！！！”
那是属于他和她的回忆啊，不要念，那是情诗，不要念给别人听！
“想听吗？”陆一凡刻意压低了声音，声音透过话筒，环绕整个宴会厅，太让人浮想联翩。
“想！”秋楹眼里闪着金光，兴奋得快要维持不住端庄的姿态。
“那一刻，我念诵真经，不为修行，只为幻想你的双眼。”
苏小外捂着心脏，难以置信陆一凡真的会读。他曾经说过他以后读的每一首诗都是为她而读的。
他撒谎！他转过身就读给另一个女孩听，还当着几百人的见证。
“那一天，我摇动经筒，不为祈愿，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苏小外再也呆不下去，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步一步地后退。
“那一年，我长跪圣殿，不为超度，只为体贴你的温暖。”
苏小外退到了舞台聚光灯没有照到的暗影里，退到舞台的边沿，退到崩溃的边沿，退到绝望的深渊。
“那一世……”
苏小外再也听不下去，她满脸泪水，转身跑下了舞台，她咬着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不能哭出声，她靠着宴会厅的墙边的阴影疾行。
没有人注意她。
她跑到了大门，她最后一次，转身看了陆一凡一眼。
“……只为与你在途中相遇。”
全场掌声雷动。
陆一凡，我和你，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呢。
我和你，怎么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相遇了呢？
我，怎么就不知不觉地爱上你了呢？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可和你在一起的开心，是真的。
《那一世》这首诗，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你知不知道？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守候，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陆一凡，祝你一生，都平安喜乐。
“那一夜，我忘却所有，舍弃信仰，抛却轮回，只为佛前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这便是她的结局。
—
陆一凡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苏小外，他看到了她万般惊骇的脸，他内心泛苦，他看她一步一步后退，他很想直接过去，但是他不能。
他之所以同意读诗，是因为，这样能彻底摧毁苏小外心中的希望。
他不能给她希望，便只能给她绝望。
绝处逢生，才能找到新的人生。
苏小外不是小三，她不能因为他的错背负沉重的骂名。金不焕说得对，他若是爱她，就不能毁了她。
他的视线追随她到宴会厅的正门，他看见她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也不知道表情动容地在说什么。
说完，她擦了擦眼泪，绽放了一个微笑。
转身离开。
陆一凡闭上了双眼，刚刚吻秋楹，特地吻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瞬间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渣。
—
金不焕在苏小外下了舞台，就低声说了一句：“我看着她。”
急急忙忙就跟了过去，金不焕也不管苏小外如何失控，把她塞上了副驾驶，开车疾驰离开。
金不焕开着车往附近的山上开，一路开到山顶，才下了车，把苏小外拉下车，荒无人烟的路边，只有零星灯光在山底闪现。
金不焕递过一整包抽纸：“哭吧。”
苏小外抽出两张面巾纸，开始默默流泪，流着流着就开始低声啜泣，啜泣着啜泣着就开始嚎啕大哭，竭斯底里地大喊。
山谷回荡着她凄惨凛冽的声音。
金不焕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她的哭声和喊声夹杂在一起，混乱不堪，她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她把高跟鞋脱下来，狠狠地扔到一边。
哭累了，苦得声音都嘶哑了，哭够了，她开始往山下走。
“我请你当伴娘，不是为了报复陆一凡。”见她不再哭闹，金不焕开了口：“是为了让陆一凡不要毁掉你。”
苏小外猛然停住。毁掉她是什么意思？
“我给了他最后一个见你的机会。他本可以，在门口与你面对面时，拉着你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
“但是他没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家族联姻。”
金不焕点了一根烟，徐徐地腾云驾雾。
“所以，你也该死心了。陆一凡和你，本就是契约关系，没有真心的。”
秋家有钱有势，不是普通人应付得了的。
“如果秋家知道你和他的过去，没有斩断干净，秋家一定会不惜任何手段，亲手撕毁你。”
金不焕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道：
“谁都救不了你，包括陆一凡。”
金不焕知道，如今，对苏小外最好的，就是不让她知道陆一凡爱她，让她永远对陆一凡死心。
苏小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