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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妙啊。”
金不焕接过苏小外拿给他的亲子鉴定报告，翻了翻。苏小外前些年父母皆因病故去，如今身边没有亲戚。
生孩子的时候抢救到上了新闻，人尽皆知。在icu都待了一个月，孩子两个月了，才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
加上苏小外自己的收入普通。
就算她是孩子的生母，法官还是更多考虑倾斜“有能力抚养”的一方。
罗文星和许晴敢叫嚣着上法院，就是知道苏小外这一次，没有胜算。
苏小外默然，她又一次被罗文星逼到了绝境。
“喂喂，别露出那样的表情。”金不焕勾起一抹笑：
“我要打的官司，还从没输过。”
***
那场官司是怎么打赢的，很多细节苏小外已经不记得了。
金不焕只是说了一句“交给我”。
临进法院时，金不焕凑近苏小外的耳边，轻声说道：“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为了你的孩子，你一定要哭得真实一点，动情一点。”
金不焕要求她，无论对方的律师如何逼问，她只需要一言不合哭就行了。
对方律师先说苏小外家里没有老人照顾，自己还要上班，根本孤木难支，难以照顾孩子。
金不焕轻描淡写地回答：“有月嫂。”
对方律师又拿出了苏小外住院，住了几乎三个月院，身体虚弱不能照顾孩子。
金不焕笑道：“说了，有月嫂。”
请月嫂要钱啊，没有经济基础哪来的上层建筑。对方律师拿出了苏小外的社保缴纳证明，证明苏小外在现有收入下，根本支撑不起房贷、车贷和请月嫂的钱。
苏小外竟无言以对。
“苏小姐名下有市中心两套房产，有一套还正是罗先生和许小姐住着的那套。我敢问一下，租金多少钱？”
苏小外说自己没有收租金，金不焕诧异道：“这是白住？这不合适啊，按市场价，这么大套房产，一个月租金收一万很便宜了。”
金不焕把早已准备好的银行流水取出，苏小外除了每个月在德正医药的收入，还有写稿子的收入，平均每月一万二。
最后，金不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份协议，那是陆一凡的字迹。
苏小外救他一命，他许以酬金，金额为伍佰万元整。那张以苏小外的名字开户，用来骗罗文星上当的卡里，那五百万元的“道具”，陆一凡没有取走。他还极有远见地留下这一纸证明。
加盖了律师事务所的公章。
手都分了，他还在护着她。
金不焕没有示意她哭，她却没忍住，哭了出声。
“你要说我的委托人单身，没有父老亲戚帮忙照顾孩子，我们认。你要说我的委托人生孩子时几乎把命搭上，身体不好，我们也认。”
金不焕傲然站立，一米九的他站在里面，如不可撼动让人仰止的高峰。
“但要说我的委托人没钱？那真是太可笑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金不焕最后抓住了对方亲子鉴定报告的样本是用不可告人的手段取得的，还带来了当初给孩子理发的证人，这份证据因来源不合法不得作为证明孩子父亲的证据。
一槌定音。
***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金不焕的催款通知。
当初请金不焕时，并没有想过律师费的问题。如今官司都打完了，苏小外才想起这茬。
和陆一凡第一次相遇，就说过如果要打官司，苏小外要陪一千万甚至一个亿的诽谤费。
骗稿事件，骗子公司的老板请了金不焕做律师，最后付律师费付得直接破了产。
金不焕的律师费究竟有多贵？她是否支付得起，苏小外内心极度忐忑。
“金律师，那个律师费……”苏小外打电话给金不焕，刚说了个开头，就被金不焕打断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人情？
“你这个级别的客户，我们交易不是用金钱结算，而是用交情结算。”
苏小外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结算方式。陆一凡是金不焕的顶级客户，她可以理解。毕竟陆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有基于利益交换的本钱。
但她并没有啊。
不管怎么说，保住了孩子就好。
孩子熟睡的容颜很是宁和，天地间的风云缓缓流动，围绕着孩子所在之处，柔柔起伏。
***
婚宴的日子已经定了。
陆一凡回到z国后，几乎天天在酒窖喝酒，把自己灌醉，他把婚宴的具体操办交代下去，任由自己放浪形骸。
没事就找金不焕陪他喝酒。
如今，再也没有人阻止他喝酒了。
那个每次见他喝酒都要拿“阿司匹林和心梗”说事的女孩，已经和他泾渭分明，一刀两断。
是他亲手，伤害了她。
管家请他过目婚宴邀请的人，他接过花名册，本不想看，却拗不过管家反复再三的叮咛。
花名册做得很是复古，做旧祥云镶金布面封面，指纹相碰时，凹凹凸凸的触感暗示了现实。
当地政要，商业伙伴，企业高管，重要的朋友……
他一折一折地翻阅，朋友那一席赫然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苏小外。
陆一凡本就烦躁的脸色骤冷，他把花名册甩到管家的身上，怒道：“谁准你把她的名字放进去的！”
管家低声道歉：“抱歉，少爷，这是根据您的通讯录做的。我这就叫人删掉。”
他的手机通讯录？
是了，他还没有删掉她的手机号码。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苏小外的联系方式，那早已铭记于心的十一位数字，删与不删又有何分别？
听女佣人说，她删掉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微信。她自己浑身发抖，根本删不下手，还是女佣人帮她删除的。删除时，她把脸别过去，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对话框。
六月飞雪。她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他们的对话框，还保留着最后一条信息。
他打了一个句号发过去。果然已经是一个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他指尖长按，按出了删除。
最后，按下了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