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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神渊底，万古死寂。
姜红衣的目光落在苏白手中那柄灰金色的长剑上，眼眸中映出剑身上流转的太初清光，如同寒夜里倒映着一轮孤月。
无极仙剑似是感应到了原主人的注视，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极轻，却在周围那凝固到极致的空间中荡开了细密的波纹，波纹拂过之处，连那惨绿色的寒冰晶体都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纹。
“此剑，确实不凡。”
姜红衣轻被囚于此地无数纪元，见过的神兵至宝不知凡几，但苏白手中这柄剑给她的感觉，却超出了她过往的一切认知。
那剑身之中蕴含的至高道韵，灰金色的光芒之下流转着某种连她都难以看透的玄妙。尤其是剑体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初光，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面对天地初开时的错觉。
“这柄无极仙剑，乃是晚辈以太初混沌火为炉，以我自身无极大道为骨，融合了剑主前辈的逍遥剑意之后铸炼而成。”苏白说道，“后来在太虚古道中，又吞噬了太虚神君的本源法则，才蜕变至此。”
姜红衣微微颔首，随即却又轻轻摇头。
“但仅凭此剑，还破不了这座牢笼。”
她的声音平静：“此方空间，蕴含着七大祖神的至高之力，而且囚神渊中的封印，是那太虚祖神亲自布下。那些锁天神链的根基深入至高规则本质，若是没有与祖神同等层次的至高规则力量，哪怕你的无极仙剑再锋利百倍，也斩不断它们。”
苏白眉头微动。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是太虚神君陨落后残留的本源，都让他费尽心力才勉强炼化，更遑论七大祖神联手留下的封印了。
不过苏白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全身力量爆发，瞬间一道庞大无比的大混沌宇宙虚影在他身后显化。
无极界！
灰金色的光芒自苏白周身炸开，如同一轮灰金色的骄阳在这囚神渊底轰然升起。
无极界中亿万星辰同时嗡鸣，无数重空间法则与至高规则在苏白体内疯狂运转，如同一座被点燃的太古烘炉。
在那烘炉最深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漆黑气息缓缓浮现。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囚神渊底的空间都发出了轻微震颤。
这一刻，即便是姜红衣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缕漆黑气息中蕴含的力量，超越了此地一切法则，超越了那些困锁她无数纪元的祖神封印，甚至超越了她曾经在下界面对过的所有至高存在。
那是“虚无”本身，是万物寂灭至高虚无之力。
那些从四周涌来的寂灭黑水，在触碰到这缕气息的瞬间，如同臣子觐见君王般纷纷退散，其中蕴含的本源寂灭法则主动分解为最原始的规则微粒，融入那缕虚无之力中。
“这是……”姜红衣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苏白睁眼，将那缕至高虚无之力从无极界中抽出，缓缓注入无极仙剑的剑身。
嗡！
无极仙剑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灰金色的神纹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随后被那股虚无之力染成了深邃的黑色。
剑身表面的太初清光如同被墨水浸透的宣纸，一寸寸地化为漆黑。
但漆黑之中，却有星光般的光芒明灭闪烁，如同夜空中亿万星辰的宇宙缩影。
“是蟹道人前辈助我，以偷天之术从一处禁忌之地中窃来的一缕至高虚无之力。”苏白缓缓说道，目光与姜红衣相遇，“前辈可认识他？”
姜红衣沉默了。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感怀。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来得如此顺利。”她缓缓说道，“原来，是师尊出手了。”
在万界之时，姜红衣纵横一世，从未在人前提起过自己的师尊。
但苏白从蟹道人口中已经得知，当年的姜红衣能够崛起，背后也有蟹道人的影子。
此刻听她亲口证实，苏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关于他的来历，我心中有些猜测，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姜红衣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待我脱困之后，再与你细说。”
苏白点头。
他不再多言，右手并指在眉心一点。
“无始界剑阵，开！”
轰隆！
苏白的眉心深处，一道浩瀚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太古火山般喷涌而出。
那股剑意中，蕴含了苏白从地球到万界再到上界一路走来的所有剑道感悟。
亿万重剑光自他眉心绽放，如同灭世的洪流，冲刷着整片囚神渊的底部空间。
每一道剑光，都是一条完整剑道的具象化，有的锋锐无匹，有的玄妙难测，有的蕴含生死轮回之力，有的沟通时空因果之妙。
这些剑光以无极仙剑为核心，在虚空中不断交织、融合、演化，最终凝聚成一座覆盖了整个囚神渊底的庞大剑阵。
那剑阵呈混沌之色，看似凌乱，实则暗合天道至理。
数万道剑光以某种无法言说的韵律缓缓流转，如同一座被具象化的宇宙缩影，每一道剑光都是其中的星辰，以无极仙剑为太阳，周而复始地运转。
姜红衣望着那座剑阵，眼眸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好一个无始界剑阵。”她喃喃道，“竟然将大逍遥剑道的意志化作了宇宙运转的规则，从此之后，万般剑道，皆归无极。”
苏白没有回应，而是全力催动剑阵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
天帝印从无极界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如同烈日般的金色光芒。
轰！
天帝印一出现，整个囚神渊都震颤起来。
这尊由天帝亲手铸造的天道至器，在这片被祖神法则封锁的空间中，展露出了它真正蕴含的至高威能。
那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无数的寒冰晶体开始龟裂崩塌，如同一座太古山脉在印光下寸寸瓦解。
金色的光芒渗透进那些冻结了无数纪元的法则纹路中，与其中蕴含的祖神封印之力激烈碰撞。
“天帝印……”姜红衣看着那方金色大印，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但那些复杂之色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一股决然取代。
“来吧。”姜红衣沉声道，“你我内外合力，方能破开一丝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