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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界所有人的注视下，天穹碎裂。
那张由纯粹法则光芒构成的巨大面孔俯视着万界之界，如同至高无上的神祇俯瞰蝼蚁。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蕴含着足以让任何生灵灵魂冻结的冰冷。
苏白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见过太乙真神的自负，见过魔祖太真境界的恐怖。
但眼前这张面孔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所有敌人都截然不同。
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太真之上。
太乙真神不过是用上界药物强行提升上来的伪太真，本质还是半步太真。
魔祖也不过是燃烧司天本源勉强踏入太真门槛的初入者。
而这张面孔的主人，却是真正在太真之路上走到了极限，甚至超越了太真的无上存在。
上界祖神。
苏白脑海中浮现出从剑主传承中获得的记忆碎片。上界一共七大祖神，每一尊都是超越太真的存在。他们才是伐天之战的真正幕后主使，是维持上界对下界无数纪元压榨统治的最终根源。
当年古天庭最鼎盛之时，天帝、人皇、剑主三人皆走到了太真极限。
三人联手，率无尽天兵攻打上界，威势之盛，万界震动。
可最终，他们还是败了。
败在了那七尊祖神手中。
就连最强的天帝，也被祖神强行污染，变成了如今上界祖神中的一员。
而且太真极限，依然逊色祖神一筹。
只差一筹，但那一筹，便是天堑。
此刻，那张祖神面孔的目光缓缓落下，扫过残破的深渊废墟，扫过苏白手中那柄尚在嗡鸣的无极仙剑，最终定格在苏白头顶悬浮的天帝印上。
“天帝印？”祖神开口了。
声音如同宇宙轰鸣，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碾碎法则的力量。
万界之界的本源法则在这声音中剧烈震颤，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原来在此处。”
那张巨大面孔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随即目光一凝，化作实质的杀意。
“难怪敢杀上界真神。天帝的传承，落在了你的手里。”
话音未落，那张面孔前忽然凝聚出一只大手。
那是一只完全由祖神法则凝结而成的手，五指张开，遮天蔽日，足以握碎一方大宇宙。
大手缓缓压落，所过之处，法则退让，万物毁灭。虚空在触及大手的瞬间便彻底湮灭，连齑粉都不曾留下。
隔着无尽时空，苏白的肉身和神魂都在这只大手的威压下几乎崩碎。
太初不灭体表面那些裂纹瞬间扩张，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体内无极宇宙中仅剩的星辉疯狂摇曳，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他的神魂更是承受着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若非有天帝印的光芒守护，恐怕早在祖神威压降下的瞬间便已经魂飞魄散。
天帝印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印身发出低沉的轰鸣，印面上的四个古老文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这件超越太真境界的无上法宝，在此刻爆发出了它全部的守护之力，勉强将祖神大手的威压挡在苏白身外数寸之处。
但这只是暂时的。
天帝印虽强，终究只是一件法宝。没有太真境界以上的力量催动，它能够发挥出的威能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面对祖神的正面攻势，帝印的守护在迅速削弱，暗金色的光芒被一层层剥离，如同被剥开的果壳。
苏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体内的本源已经枯竭到了极限，方才与魔祖的决战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
此刻的他，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变得困难。
但苏白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退缩。
他抬起头，穿越那只越来越近的祖神大手，直视天穹之上那张冷漠的面孔。
那双眼睛中翻涌着的东西，让祖神的面孔都微微顿了一瞬。
那是明知必死也绝不后退的决绝。
这其中乃是传承自古天庭天帝、剑主、人皇三人，凝聚了万界无数生灵意志力量。
“下界生灵……”苏白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沙哑而低沉，“从来就不是你们上界圈养的血食。”
他猛然一步踏出。
肉身轰鸣之中，苏白体内的太初不灭体爆发出最后一丝灰金色的神光。那些布满周身的裂纹在神光中愈发狰狞，但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攀升。
十条不朽大道同时从他体内冲起。
力之大道、时空大道、造化大道、因果大道、毁灭大道、轮回大道、命运大道、混沌大道、太始大道、无极大道。
十条大道所化的法则巨龙在苏白身后盘旋咆哮，每一头巨龙的身躯都燃烧着苏白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本源之火。
“给我融！”
苏白一声怒喝。
十条大道猛然撞在一起。
这是不要命的做法。
大道融合，是所有太真极限强者都要慎重对待的禁忌手段。
不同法则之间的排斥力足以撕碎任何修士的神魂和肉身。但苏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引，用自己的神魂为媒，将十条大道强行压缩融合。
十条巨龙在碰撞中爆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巨龙的鳞片寸寸崩碎，龙躯相互缠绕绞杀，如同十条吞尾之蛇般疯狂吞噬着彼此。在这片混沌的法则风暴中，三条大道率先完成了融合。
力之大道与毁灭大道融合，化作纯粹的破灭之力。
时空大道与因果大道融合，化作纯粹的命运之力。
造化大道与轮回大道融合，化作纯粹的生灭之力。
三条融合后的大道如同三柄贯穿天地的神剑，悬浮在苏白头顶，与天帝印散发出的至高法则形成共鸣。
但仅仅三条大道的融合还远远不够。
苏白继续疯狂催动，剩余的七条大道也在狂暴的拉扯中开始强行融合。
每多融合一条大道，苏白的神魂就多碎裂一分。他的七窍中涌出淡金色的神血，太初不灭体表面的裂纹扩大到了几乎将他撕裂成碎片的程度。
但他没有停。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苏白拼命的同时，他的肉身和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了。
那是他一路走来，斩杀所有敌人后积累下的因果。
太乙真神、其余三尊上界真神、苍渊魔帝、血云魔帝、青泉魔帝、阴魔帝，以及刚刚被他斩灭的魔祖。
这些存在，无一不是上界镇压下界的工具和帮凶。他们有的直接从上界降临，有的在下界作威作福无数纪元。
他们共同的本质，都是上界秩序的一部分，是压在下界众生头顶的一座座大山。
苏白斩杀了他们，便等于斩断了上界奴役下界的诸多枷锁。
那些被斩断的枷锁，原本禁锢着下界天道的运转。
此刻，枷锁尽去。
万界之界的天地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瞬。
然后，整个万界之界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无数星域、无数生灵、无数纪元积累的意志。
那是被上界压迫了太久太久的愤怒，是无数生灵对自由的渴望，是整个下界天道的无声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