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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轻轻“嗯”了一声。
交朋友?
这三个字早在他幼儿园时期就已经是一个不太可能会出现在他人生字典里的词汇了。
“哎，妈妈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听。”，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我们家小言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沈言轻呵了一声，他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但还是添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女的，要是男的怎么办?”
沈言妈妈：……
这孩子。
她陷入了思考当中，“只要是你找的，妈没意见。”
沈言：……
这时候的沈言还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样的。
所以干脆沉默了。
他打心底里认为找不到。
像他这种……身残志也不坚的人，穷的连吃的鱼都得靠钓，谁会看上?谁敢看上?
谁要是跟了他，那一准的过苦日子。
沈言觉得捡垃圾养自己已经很辛苦了，要是再来一个人，那更是为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有些庆幸，还好没喜欢的人，也没有人喜欢他。
这样就挺好。
他有妈妈要养，已经很辛苦很幸福了。
母子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时间就溜走了。
“妈，我明天来看你。”，沈言和他告别后，向着门外走去。
快到点了，该干活了。
等沈言走后，一直观察着他的燕洵舟也跟着他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沈言的妈妈。
精神力扫视过后，燕洵舟的眸光闪了闪。
她的状态……很糟糕。
燕洵舟的判断力很强，即便他不是医生，也清楚地知道，沈言的妈妈……活不久了。
等到燕洵舟离开了医院后，021突然开口问道。
【021：你不会是要救她吧？】
“过去无法改变。”，燕洵舟的这句话有些轻，下一句却又无比坚定，“我会找到在这个时空里未来的他。”
“我们还有未来。”
燕洵舟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一眼。
病房里。
沈言的妈妈似有所觉，抬头向着门口望去。
只看到了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
“咦?我倒是没见过这个人……”，她在医院里待的很久，基本上周遭的病人和病人亲属都熟悉了个遍。
住在这个重症监护房里的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
“这小伙子看着背影就知道长得不矮……比我们小言高了不少呢。”，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一比划，就又心疼了起来。
“小言这孩子……也太瘦了。”
*
跟踪了那么多天，燕洵舟也算是摸清了沈言的活动轨迹。
其实也没什么好探究的，沈言的生活实在是太规律了。
周一到周五上课时间就好好上课，要是上的是水课，这家伙还会逃课出去捡瓶子。
周六周日更是忙得飞起，做完一天的家教后，晚上又熬夜去跑外卖。
好几次骑电动车的路上，沈言都差点睡着。
吓得燕洵舟胆战心惊，精神力力场一直开着不敢收起，就怕沈言那天真睡着了，能够扶他一把。
但好在，沈言还算是有点意识，没真的睡着，好几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就这样一转眼过了小半个月。
燕洵舟除了观察过去的沈言以外，也在留意未来来到这里的沈言的踪迹。
但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
他找了那么久，仍旧是没和他碰面。
反倒是沈言妈妈的床头上。
每天早上，都会放着一束刚刚摘的康乃馨。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每天早上醒来后摸着那束花的日子变得多了。
其实妈妈也想醒的早一点，这样或许就能看到是谁来送花了。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每天睡着的时间很久很久，只有沈言来看她的时候，她才会醒过来强撑着精神，多和沈言说几句话。
【021：他明天早上都会来，你怎么不在医院外面蹲人?】
燕洵舟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察觉到我在的话，他不会过来的。”
沈言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又怎么能……
【021：你之前在星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021想到了自己快要被捏爆的场面，打了个冷颤。
它倒是有些意外了，燕洵舟居然还挺通情达理。
起码比沈言要通人性多了。
“再等等。”，燕洵舟低声说道。
这句话是对021说的，也或许是对他自己说的。
手里拎了一袋子装好的矿泉水塑料瓶，燕洵舟悄悄放在了沈言放学的必经之路上。
他在心底默数着。
数到十的时候，戴着黑框眼镜的沈言走了过来，今天沈言的状态不是很好，他脸上挂了点彩，右脸那里有淤青。
看见那一袋子塑料瓶，沈言眼前一亮，他捋了捋前额遮眼的黑发，露出来了饱满的额头。
左右看了看，没人。
沈言若有所思，他打开垃圾袋看了看，码的整整齐齐的塑料瓶子装满了一整个垃圾袋。
“……人还挺好的。”，不知道是谁，自从半个月前，他总能捡到一袋子垃圾。
刚开始的时候沈言只是看一眼就走，塑料瓶子码的这么整齐，一看就是别人的东西，他虽然穷，但还是有底线的，不偷不抢。
只是很诡异的是这种塑料袋子，如果他在这一个路口不捡，在下一个路口一定还会出现一模一样的。
如果今天一个都不拿，那第二天在路口等着他的就是双倍的垃圾袋，里面还装着满满的废品瓶子。
过了这么两三天，沈言也回过味来了。
有人好像在帮他?
在塑料袋子堆积到五个的时候，第五天，沈言把这些袋子都捡走了，去废品站卖了六块六毛钱。
“……”，又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塑料袋，沈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拎着袋子跟空气道了个谢。
躲在暗处的燕洵舟：……
笨，居然对着空气道谢?
不过这个谢谢……他接了。
他看了看沈言脸上的淤青，忍不住蹙眉。
这是打架去了?
他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看见人被打了。
燕洵舟上下扫视了沈言一番，发现他穿得严严实实的，在衣物底下，膝盖，大腿上，胳膊上都有大片的淤青，比脸上的伤势骇人多了。
“……”
燕洵舟的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
沈言只是揉了揉胳膊，拎着塑料袋走了。
不小心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二月二十六，已经要到二月底了。
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沈言转身往家里走，因为步伐沉重，走的有些磕磕绊绊的。
他打了个电话，另一头在电话拨出后很快就接了。
“喂，妈。”
“诶，小言?今天放学怎么那么晚?”，妈妈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沈言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几天交了几个朋友，他们请我吃饭……现在还没吃完。”
他的语气里添了一点点为难。
“那小言去和他们玩儿，别太晚回家。”，电话另一端，沈言的妈妈只觉得欣慰。
看来沈言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这不，转头就有了朋友，还在一起吃饭。
她就说，小言这么乖巧的孩子，肯定是受人喜欢的。
“嗯，我明天去看你。”，沈言的声音有些闷。
挂断电话后，他拎着袋子往家里一步一步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厚重的发丝撩上去后，他整个人清越的长相在夕阳下很是亮眼。
燕洵舟很不放心，他一直跟在沈言身后。
“怎么连药店都没去……”
连一点跌打损伤的药都不买?
这么着急回家……
沈言一回家就拿出来了塑料袋里的透明塑料瓶，然后又翻出来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他把黑框眼镜戴上后，眨了眨眼，然后盘腿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个厚底碗，把镁条放了进去，用捣子把它碾碎成细细的粉末，光这个碾碎的过程，沈言就碾了十分钟，然后往里面放入硫酸钾，三硫七镁，比例调试好后，继续搅拌。
大力搅拌中……
【021：他在干嘛?】
“……闪光弹?”，燕洵舟留意了沈言手里的药粉配比。
这是要手搓闪光弹?
闪光弹这类武器在星际早就被淘汰了，很冷门。
要不是他对这些武器涉猎范围广，恐怕也看不出来沈言在鼓捣什么。
沈言已经开始往里面加蔗糖了，随便加了几勺后再次继续搅拌。
这时候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填装组装了。
沈言轻呵了一声。
他很快把东西整理收拾好。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号码，沈言的表情阴暗了一瞬。
“喂。”，他接通了电话。
“喂?沈言是吧，就是你小子打了我小弟?”，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着满是怒意，又带着不屑，“你小子有种！明天敢不敢来西街和我们打一架?”
沈言：“不去。”
“打了我的小弟还想跑?听说你是W大那边的高材生?”
“看样子读书读傻了，脑子不怎么好使，出来混要讲实力，讲人情世故。”
“你明天要是不来，就别怪我带人去堵你了。”
威胁的意味满满。
沈言沉默着收好了自制的几个闪光弹，然后又开始手搓简易的烟雾弹和六味地黄弹。
电话另一端的人久久听不到回应，以为他是在挑衅，更是气急败坏。
紧接着，谩骂叫喊着，“沈言，你这个狗杂种，明天就叫你跪下来学狗叫听听！”
“真tm晦气！”
沈言配置药粉的手一顿，他的脸上露出来了个冷笑，“我会学狗叫。”
声音很平淡。
就像是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一样。
电话另一端闹哄哄的，一阵笑骂声，不少人起哄，这个老大更是舒心，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学两句听听?”
“真tm晦气，真tm晦气，真tm晦气。”
沈言说完后，抬手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那群小混混反应过来后简直要气炸了。
尤其是他们的老大。
“草！”
“明天不让他学狗爬，老子咽不下去这口气！”
“老大别生气，哥几个明天一定教他做人！”
*
沈言拿出来了一沓A4纸，抽出来了几张。
一张纸铺开后，他把纸卷成了圆柱状，又用胶水把纸固定好，随便团了一点纸，塞满了底下的圆筒口里，用热熔胶封底。
三盒火柴，火柴头全部剪了下来，觉得不够又添了一盒，然后是仙女棒的粉末，全部倒火柴头上面。
仙女棒很便宜，外面几块钱就一大把。
把这些混合物通通装进纸筒里面，把纸筒折好，热熔胶继续封，胶带缠几圈，简易烟雾弹做好了，一共做了四个。
紧接着是……简易的六味地黄蛋。
他要好好的给那群小混混上个化学课。
呵……
沈言的脸上露出来了一个危险的笑。
最好是把他们的猪脑子好好炸一下。
在外面一直观察着沈言的燕洵舟笑了。
【021：你笑啥?】
“我只是觉得，阿言以前的时候报复心挺强。”，看着很可爱。
燕洵舟用精神力盯着沈言，盯了好几秒。
在灯光下，是他认真的侧脸。
沈言光是鼓捣这个六味地黄弹，就鼓捣到了半夜。
他站起来时头还有些晕，饿得晕了。
洗洗手随便拿了一个苹果啃了啃，算是晚饭了。
不去医院的时候，沈言吃的很随意，有时候干脆就不吃。
看得燕洵舟直皱眉头。
收拾好东西后，沈言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忙了一天了，下午还打了一架，他现在浑身又累又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沈言睡着后，燕洵舟才敢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一遍一遍描摹着他的眉眼。
第二天一早。
沈言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口放了好几盒药膏，还有一瓶药油。
都是治跌打损伤的。
“……”，这些药都被熟悉的塑料袋子包着，沈言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抿了抿嘴角，把东西拿进了屋里。
把昨天做的东西都放进了背包里，沈言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去上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