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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危局暗涌(第1/2页)
一旁的墨千枢，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阔步上前两步，目光先在周临渊毫无血色的脸上扫了一圈，锐利如刀。
随即抬起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机关手，隔着半尺距离虚按了几下。
指尖符文一闪而逝，似在感应周临渊体内的生机与魂魄波动。
越感应，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哼！”
一声冷哼从喉咙里挤出，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石在摩擦。
“邪气缠魂，经脉碎得跟破布似的。”
他语气毫不客气，字字戳心，“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玩意儿，死死粘在魂魄上。”
“能吊住一口气，已是天大的造化！”
话音落，墨千枢猛地转头。
那双堪比鹰隼的锐利眼睛，直直锁定周启旸，语气硬邦邦得像块寒冰：“大皇子殿下，您怎么也在这儿？”
“太子需要静养，闲杂人等，还是少来打扰为好。”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逾越的冒犯。
但没人敢真的怪罪。
墨千枢的古怪脾气，在整个天玄朝堂都是出了名的，向来只认死理不认人。
便是乾元帝，平日里也得容让他几分。
更何况，他是供奉殿的核心供奉，本就不受寻常礼法约束。
此刻直言周启旸是闲杂人等，虽显鲁莽，却也让人抓不住太大错处——从救治角度来说，重伤者确实不宜被过多人打扰。
周启旸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缕一闪而过的幽暗，似被什么东西搅动，波动了一瞬。
但这丝异样快得惊人，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无奈又宽容的笑容，苦叹道：“墨供奉心直口快，孤省得。”
“只是忧心二弟伤势，这才贸然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孔昭与墨千枢，又落回云衡身上，“既然二位供奉奉父皇之命前来，又有云道长在此主持，孤便放心了。”
说着，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只温玉盒子。
玉盒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此乃养魂暖玉，于温养魂魄略有小补，是孤一点心意，还望……”
“不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千枢粗声粗气地打断。
“养魂暖玉？好东西是好东西。”
墨千枢瞥了眼玉盒，语气依旧不耐，“但太子现在这身子，虚不受补！”
“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瞎用，等云老道和药殿那帮家伙看过了再说！”
说罢，他压根不看周启旸骤然僵硬的脸色，转头对云衡道：“云老道，这玩意儿你先收着，回头让药殿那帮家伙仔细瞧瞧，再定用不用。”
一旁的孔昭，适时站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对着周启旸拱手行礼：“大皇子殿下勿怪。”
“墨老便是这般脾气，一心只系太子安危，言语上有所冒犯，还请殿下海涵。”
他话锋一转，给足了台阶，“此玉既是大皇子殿下的心意，暂且留下便是。”
“待太医与供奉殿诸位同僚共同参详后，若确于殿下伤势有益，再用不迟。大皇子殿下以为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无比默契。
墨千枢唱白脸，直言不讳地拦下隐患；孔昭唱红脸，温言软语保全双方颜面。
潜台词更是清晰：此事已由皇帝关注、供奉殿介入，大皇子不宜再过多插手。
周启旸的目光，在孔昭温润却坚定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墨千枢耿直不耐的侧脸上。
最后，他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周临渊，以及周围明显提高了戒备的曹琮、夜无明等人。
瞬间便明白，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探不到更多虚实了。
他脸上的忧色，缓缓转为凝重与理解。
不再坚持，径直将玉盒递向云衡：“是孤考虑不周了。”
“既如此，一切但凭云道长与二位供奉做主。二弟便拜托诸位了。”
“孤这便回府，静候佳音。若有任何需要，万勿见外。”
云衡双手接过玉盒，郑重颔首：“大皇子殿下厚意，贫道代太子拜谢。”
“二弟康复要紧。”
周启旸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周临渊，眼神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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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转身离去，背影依旧从容不迫，只是那步幅，似乎比来时略快了一丝，透着几分不甘与急切。
待大皇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墨千枢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
他侧耳凝神倾听片刻，又对着殿外阴影处某个方向，快速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片刻后，阴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回应。
墨千枢这才回身，对孔昭缓缓点头：“走了，附近干净了。”
确认大皇子已远离，且其可能留下的耳目也被清理干净后。
墨千枢脸上那副耿直不耐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化不开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与云衡交谈，而是再次走到周临渊榻前。
这一次，他伸出的不再是隔空虚按的机关手。
而是那只完好的、布满老茧的左手，轻轻搭在了周临渊的腕脉上。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上快速一抹。
指间已多了三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探魂针，针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孔昭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对云衡、秦无伤等人点头示意，随即转向曹琮和夜无明：“曹督主，夜大人。”
“还请加强内外戒备，尤其是严防人窥听。”
“我与墨老，有些紧要话需与云道长、秦先生商议。”
曹琮和夜无明瞬间会意。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必然涉及深层隐秘，当即领命。
曹琮亲自带人封锁寝殿外围，布下层层防线；夜无明则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殿内阴影中。
他以秘法隔绝内外声响，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窥探，将寝殿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
此刻，寝殿内只剩下四人：云衡、秦无伤、孔昭、墨千枢，以及榻上昏迷的周临渊。
墨千枢手持探魂针，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别刺入周临渊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大穴旁侧。
针尖浅浅附着，并未深入，生怕惊扰到本就脆弱的魂魄。
幽蓝的针尖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如同在与周临渊的魂魄共鸣。
墨千枢闭目凝神，全心感应，眉头越锁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半晌，他才缓缓睁眼，抽回三根探魂针，沉声道：“比预想的还糟。”
“经脉断裂，紫府黯淡，魂魄如风中残烛。”
他一一列举，语气沉重，“这些外伤内损，以枯荣生的本事和皇室秘藏，或可慢慢调养。”
“但麻烦的是这个——”
他伸手指向周临渊的眉心。
那里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无形的灰暗气息，肉眼难辨，却透着股阴寒诡异。
“这缕邪气，阴毒诡谲，死死缠绕魂魄本源，不断侵蚀其生机灵光。”
墨千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更麻烦的是，它似乎……不全是外来之物。”
孔昭闻言，神色骤然一凛。
他上前一步，浩然之气凝于双目，仔细观瞧周临渊的眉心。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问道：“墨老的意思是……”
“这邪气之中，竟有与太子自身气息，或者说，与某种烙印在太子本源深处的东西，隐隐相合的部分？”
“这……这怎么可能？”
云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之前探查时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确定，此刻被墨千枢和孔昭点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涩声道：“二位供奉明鉴。贫道之前探查，也觉此邪气古怪，似乎与太子殿下魂魄有某种……诡异的联系。”
“只是不知其根源何在。”
墨千枢收回手，目光如电，扫过云衡和秦无伤。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在隐龙谷，除了那星殒，可还遇到了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人的问题：“或者说，太子殿下昏迷前，可有什么异常？”
“尤其是……关于皇宫冷宫之下，那被封印的老朋友？”
此言一出，云衡和秦无伤同时浑身一震！
皇宫冷宫枯井下的秘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