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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复刻？克隆？(第1/2页)
跨越五千三百六十光年的实时遥测画面，顺着全功率并网的鹊桥信道，几乎同步投射在地球朱雀基地深空探测联合大厅的三米高主光子幕墙上。
大厅左侧的分屏里，那颗灰黄色荒芜行星的晨昏线外缘，一轮土黄色的天然卫星正静静悬在深空背景中，玉门基地飞控席刚刚跳出的两行实测半径读数。
主行星赤道半径六千三百七十一公里、卫星平均半径一千七百三十八公里、直径比一比零点二七三，正泛着刺目的白光。
而在中央主屏上，共工-Ⅳ型一号机那只距地面断壁仅有两百米的光学镜头刚刚走完局部超分辨率重建进度条，将石壁表面那一列列自上而下、自右向左排列的方形凹陷刻纹，纤毫毕现地剥离了出来。
联合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光子阵列散热扇的微弱风声，古文字专家邵怀安、破译组负责人解建军、比较语言学专家丛文瑾、数理逻辑专家毕承远围坐在主幕墙下方，每个人手里的记录笔都停在了半空。
远在瀛洲星北辰中心并网接入的全息席位上，林晓雨与迪朗洛尔更是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左侧分屏上那轮与月球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然卫星，以及主屏上那面迎着灰黄风沙矗立的远古断壁。
足足过了十几秒，毕承远才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指着左侧分屏上那组刚刚由寻木-Ⅰ型实测传回的天体参数，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平复的微颤。
“.....共工小组的实时探索画面已经同步过来了......大气层厚度一百一十公里。主要成分氮气百分之六十二，二氧化碳百分之二十一，氩气百分之十，氧气百分之零点三，其余为水汽和痕量气体还有未知气体。地表大气压约为地球标准大气压的一点三倍。”
“.....不适合人类生存啊.....”
“......地表温度平均零下十二摄氏度，赤道白昼最高可达二十三摄氏度，极地夜间最低可至零下七十一摄氏度。”叶小满顿了顿，“昼夜温差极大，大气循环以强风尘暴为主。”
“重点不是这些！”
“请注意.....之前咱们剖析西尔姆数据库里的星图参数，还担心是异星度量单位换算存在截断误差，可现在寻木号抵近到了高层大气边缘，实测出来的半径，主星六千三百七十一公里，卫星一千七百三十八公里！”
“……跟咱们地球和月亮的尺寸误差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宇宙里怎么可能自然演化出两套连公里数都几乎一模一样的主伴星系统？！”
“.....岂止是天体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北辰中心全息席位上，林晓雨盯着分屏上的轨道倾角与引力耦合曲线，语气里满是天体物理学家撞见神迹时的震骇。
“你们看这颗卫星的轨道面倾角和潮汐锁定姿态，它替主行星稳住自转轴倾角的力学模型，跟咱们的月球完全就是一个复制品！”
“你们再看一号机怼到两百米跟前拍回来的这面断壁！”
朱雀基地大厅最前排，邵怀安双手撑着光子台沿站起身，往前紧走了两步，仰起头望着主屏上那几列清晰的方形刻纹，眼眶一下子红了。
“当初咱们在西尔姆数据库里，淘到的那些影像照片，像素糊成一团，那时候还有人怀疑是不是风化节理加上算法锐化出来的巧合。”
“.....现在呢？咱们自己的共工一号机就站在离它两百米的沙地上，连石头缝里的石英砂粒都拍得清清楚楚！这横平竖直的方块构架，这复合会意的偏旁排布，这竖排右起的行款规矩，哪怕隔着三十万年的风沙，谁敢说这些文字跟我们没有关联？”
解建军站在邵怀安身侧，盯着屏幕上那道深深刻进坚硬岩层里的笔画凹槽，狠狠咽了口唾沫，嗓音发干地感叹道。
“三十万年前，五千三百六十光年外，一颗跟地球和月亮长得一模一样的星球上，立着一面刻满竖排方块字的石壁……要不是隔着鹊桥亲眼盯着一号机落地、亲眼看着超分辨率进度条一格格跑完，谁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在这阵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哗然里，月球轨道玉门基地的全息小窗内，穆远舟压着心头的狂跳，指着刚刚刷新的遥测侧栏补了一句。
“沈部长，邵老师，一号机的第一钻表层五厘米土样和周边十米岩石激光光谱也同步传回来了！”
“.....一号机周边未触发任何能量异动，表层五厘米风化土样已封入六十升负压取样舱，激光诱导光谱在土壤微孔里扫出了明确的硅酸盐水合蚀变痕迹与微弱有机碳残留！另外，寻木号在高层大气边缘展开的十二组根系测绘阵，正对整片遗迹区进行多光谱立体拼图！”
穆远舟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苏文岳忽然盯着刚刚跑完元素定量分析曲线的副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叫道。“等等！组长，你快看激光诱导光谱刚解算出来的土壤与基岩全元素丰度表！”
北辰中心全息席位上，林晓雨闻言手指一划，立刻将一号机传回的原始光谱数据拉到自己面前的光子屏上。
只扫了一眼，这位向来冷静的天体物理研究员脸色陡然变了。
“.....氧百分之四十六点六，硅百分之二十七点七，铝百分之八点一，铁百分之五点零，钙百分之三点六，钠百分之二点八，钾百分之二点六，镁百分之二点一……这、这不是地球大陆地壳的克拉克值吗？”
“什么叫克拉克值？”解建军在朱雀基地大厅里急切地追问了一句。
“就是地球地表岩石圈与土壤层里各类化学元素的平均丰度配比！”
毕承远赶忙调出地球化学标准数据库，将两组曲线叠在主幕墙右侧，声音都变了调。
“.....太阳系里的火星、金星，哪怕同在宜居带附近，地壳里的铁硅比、铝钙比和微量稀土分布跟地球都差着一大截！”
“......因为不同恒星系原行星盘的星云尘埃成分、引力坍缩温度完全不同，自然演化出的两颗岩质行星，土壤和地壳成分就像两个人的指纹一样，绝不可能重样！可你们看屏幕.....”
“......不仅主伴星直径比是一比零点二七三，连这五厘米表层土里的常量元素、微量稀土配比，甚至连硅酸盐矿物的晶格同位素分馏系数，都跟咱们地球老家的黄土和花岗岩基座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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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地月尺寸，一模一样的轨道倾角，现在连脚底下的泥土和石头成分都跟地球是一个模子配出来的？”
丛文瑾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声音发颤地喃喃道。
“.....天然形成的恒星系里，怎么可能连抓一把土的化学配方都跟五千三百六十光年外的地球一模一样？”
“除非……除非这颗星球和它天上的月亮，压根就不是自然坍缩长出来的，而是当年那个远古文明照着地球的底子，硬生生在星海里照着地球的模样复刻出来的？”
复刻？克隆吧！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砸在联合大厅里，在场人员心理都不由得浮现了这么一个名词。三十万年前的文明......能做到创造，甚至克隆行星？
邵怀安握着台沿的手都剧烈抖了起来。
“好！太好了！必须往深处探索！”
邵怀安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扭头看向全息主议事席上的沈雨薇，连珠炮似地开口。
“......沈部长，一号机这一落地，不仅坐实了竖排方块字，连脚底下这层土都透着捅破天的大秘密！”
“.....不过眼前这截矮断壁露在外头的面积太小，上头统共就十几个残字，五厘米的表层风化土也还不够看！”
“既然一号机落下去顺顺当当，周边也没触发什么防卫机制，能不能让玉门基地的同志操作一号机再往遗迹里头走走？”
“或者把挂架上待命的二号机、三号机、四号机也放下去，直接往地底下打满十五米深孔，把深层岩芯和周围的断垣残壁全扫一遍？”
“是啊沈部长！”解建军也往前迈了一步，眼睛发直的盯着屏幕上那片向远方绵延的灰黄废墟，语气急切。
“要是这颗星球的壳子真跟地球同源，甚至有着人工重塑的痕迹，那打下十五米的深层岩芯，再让机器人往城市核心区推一推，咱们手里的铁证立马就能翻上几番！”
玉门基地的全息小窗里，苏文岳和齐铮听见几位专家的呼吁，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纷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穆远舟，方舟悬在副控台上的手指更是下意识地挪向了二号机的解锁键。
“邵老师，解老师，各位同志，你们急着拿深层样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请先别激动！”
北辰中心全息席位上，沈雨薇果断抬手，清冷干练的声音一下子把大厅里热切往前赶的势头摁了下去。
“....…这颗星球的土壤成分跟地球一模一样，那说明它的来历可能大得吓人！”
“.....共工一号机能在遗迹外缘平安落地、拍回断壁近景、取到这些表层土，已经圆满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试探任务。”
“....大家别忘了，连横行星海的西尔姆人都对这儿忌惮了上万年，如果这颗星球真像你们推测的那样存在远古人工干预的手笔，那遗迹深处和地壳底下留着自动防卫机制的概率只怕会超出想像！”
说到这里，沈雨薇目光转向玉门基地的全息窗口，下达了管控指令。
“穆远舟同志，我要求共工一号机先收回钻臂，将那份五厘米表层土样锁死在负压舱内，就地转入低功耗静默驻留，没有接到下一步任务的指令，暂不允许往遗迹深处探索，更不准往下打深孔；寻木号腹部挂架上的二号、三号、四号机继续保持原状态！”
“飞控组明白！”穆远舟立刻立正应声，示意方舟锁死地面推进与深钻指令。
沈雨薇随即转回视线，抬手指向联合大厅正中央那面正在高速吞吐遥感数据流的主光子幕墙，把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单一的地面机器拉向了全局测绘。
“....各位老师，地面机器人的视野只有几百米，钻头也只能探十五米，贸然往废墟里乱闯乱钻，既是拿工程安全赌博，也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刚才穆组长已经汇报了，寻木号在高层大气外缘展开的十二组根系测绘阵，最远一束传感阵列在轨拖出了一百二十公里的测量基线！”
“我们眼下最该做的，不是急着派机器人去刨土，而是先把头顶这套一百二十公里基线扫出来的整座城市三维地形、山川格局和大气光谱彻底拼出来！等从宏观上把这片遗迹的底细摸透了，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看！”
就在这时，朱雀基地联合大厅内，图像组组长魏蓝面前的光子终端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并网提示音。
随着寻木-Ⅰ型两侧那十二根展开六边形薄膜天线的根系测绘阵全速运转，可见光、近红外与热红外三个高灵敏度通道采集到的海量遥感数据，经由船载超导总线打包回传，在联合大厅的算力阵列中自动执行三维拼图。
“报告沈部长、各位老师！测绘阵数据回传，正在生成行星大陆轮廓！”
“……数据并入，山脉脊线高程提取完毕！”
“……完成古河道走向描绘，正在结合一号机地面基准，还原地表几何城市结构！”
魏蓝紧盯着面前高速刷新的光子终端，一条接一条地高声通报拼图进度。
此前破译组从西尔姆数据库里提取出的那两卷【禁航区档案】，仅仅是西尔姆探测器在漫长岁月里留下的十几批离散遥感快照，只有局部二维线网与单侧斜射阴影。
而这一次，是人类自己的测绘船首次用一百二十公里基线的多光谱阵列，配合地面着陆的一号机实测基准，对这颗星球的核心区进行全要素、无盲区的三维数字重建。
整整三百一十二帧多光谱遥感影像在算法驱动下严密缝合，最终拼成了一张覆盖行星核心遗迹区的数字高程模型，横向空间分辨率达到零点五米，垂直高程分辨率达到零点二米，三维点云总数高达四十七亿个测量点。
陈瀚随即站起身来，抬手将这张庞大的三维数字高程模型完整投射在中央主光子屏上。
褐黄色的大陆板块、起伏的山脉、干涸的河道，以及那座在西尔姆旧档案里只露出模糊网格的核心城市遗迹，一层接着一层在众人眼前立体叠现出来，连停在城市外缘断壁旁的一号机绿色定位信标都一目了然。
